不过此地造化虽大,但神战弥留下来、万古不灭的一些零零碎碎场域,依旧惊人,等闲者根本不可能随意进出,更遑论得到机缘……
修行无日月,燧人怜蕾一次闭关便又是两载。
她神光璀璨的仙台内,一轮阴阳磨盘缓缓旋转着,助她消化从此地感悟到的三千神魔道则碎片。
“呼……”
这一日,燧人怜蕾长出一口气,悄然睁开了双目。
默默感受了一番体内,她察觉到修为也水涨船高,距离大圣第四个小台阶不远,剑眉微扬,显然对自己的进度还算满意。
哗啦……哗啦……
忽来一阵风吹拂,悬浮不远处的一杆古老“战旗”,旗帜迎风猎猎作响。
见状,结束此番修行的燧人怜蕾,眸光不禁落在这件又陪了她二十多年的至宝之上。
旗杆古朴,呈现暗金色,似是以仙金神木铸就,旗面呈玄黑色,以未知的神料编织,
其上绣有日月星辰,山川社稷的模糊图案,虽非极道存在的成道之器,却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皇道气韵内蕴其中,
那气韵不显于外,自有一股镇压诸天的厚重感。
唰……
目之所及,燧人怜蕾眼中浮现出一抹没来由的暖意,
而后,她起身来到人皇幡近前,抬手似乎想要轻抚一下旗杆。
她之所以能够深入此地,并待上这么长的时间也无事,这件“人皇遗物”无疑是功不可没的。
然而。
就在她纤长素手即将触及到人皇幡之际。
轰!!!
无形中不知是源自何方的一丝召唤,让这件多年前经某人重新祭炼了一番,位格得到了一定程度升华的重器轰然复苏!
哗……
攸地,毫无征兆之间,
一股磅礴浩瀚,仿佛源自万古之前,能令诸天星斗摇曳的皇威,猛然自人皇幡内部苏醒,进而爆发!
“什么?!”
燧人怜蕾瞳孔骤缩,英姿飒爽的绝色容颜上面色震动。
这皇威并非针对她,但即便如此,那近距离骤然爆发的无上气机,依旧如同无形的海啸,狠狠冲击在她的身上。
突如其来的异变,这股皇威虽然迸发没有任何杀伤神能,却还是将猝不及防的燧人怜蕾身形掀飞出去万里之遥。
嘭……
轰隆隆……
纵然她已是大圣之躯,且在神禁领域走出极远,此刻也完全无法抵挡这股源自极道层次的力量余波。
她闷哼一声,护体神光瞬间破碎,曼妙矫健的仙躯如遭太古神山撞击,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沿途撞碎了数座缭绕着混沌气的山峦,激起漫天烟尘。
嗡……
这一刻,上方天穹无尽祥光垂落,瑞彩萦绕而下。
人皇幡完全复苏,通体绽放出无量金光,旗面自主舒展开来,猎猎之声震天动地。
其上的日月星辰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在流转,在发光。
一股更加清晰、更加主动的召唤感,自冥冥中传来,跨越了无尽空间,甚至可能穿透了某种屏障,牢牢锁定了某个方向。
唰!
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人皇幡顷刻之间便化作一道璀璨的璀璨的流光,撕裂了神魔禁区上空常年弥漫的混沌雾霭与残破场域,
它无视了部分空间距离,朝着某个既定的方位破空而去。
“咳……咳咳……”
万里之外,一片山体崩塌的废墟中,燧人怜蕾有些狼狈的撑起身形,嘴角溢出一缕金色血迹。
她顾不上调息,猛地抬头,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死死盯着人皇幡消失的天际,
眸光剧烈闪烁,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惊疑。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中,几乎是不受控制的,猛然浮现出一道身影。
唰!
而后,人皇幡旌旗招展,仿佛是响应或是追寻那冥冥中的召唤,破空而去。
咚……
万里之外,山峦破碎化为的尘埃中,
燧人怜蕾剑眉倒竖,眸光直勾勾的盯着人皇幡消失的方向,
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她面容之上神色一阵变幻。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一道青年的身影。
正是那个人,在二十多年前,便令人皇幡生出过一次微不可查的异动。
如今多年过去,随着那人沉入天尊命泉,她来到这彼岸神域,至宝再未出现过类似的征兆。
而当她渐渐将当年之事逐渐抛之脑后,以为一切都到此为止时,
万万没有想到,今日人皇幡爆发的异动,给她来了次大的!
“是他……应该是他……又是他!”
燧人怜蕾心绪翻涌,惊疑不定。
这一次人皇幡异动,完全不同!
这件至宝俨然是彻底、主动的复苏了,而后选择破空而去!
这绝非巧合,其中必然存在这某种她尚不知晓的隐秘关联!
“为什么会这样?你……到底是谁……”
燧人怜蕾心绪难平,喃喃自语。
思绪浮动,忽然之间,一个念头不可抑制的在她心底滋生,
但很快她意识到念头本身的不切实际,随即将之掐灭,转而思索起了另一种可能。
或许……昔年那位人皇陛下,在外留下过一道传承也未可知……
至少从目前来看,那谭霖,肯定与人皇陛下有关。
嗖!
就在这时,
一道笼罩在神圣光辉中的身影自远处疾驰而来,气息强横,正是光明族逢此成道大世的当年扛鼎人物光渊。
他“痴恋”燧人怜蕾已久,即便屡遭冷遇,来到这彼岸神域后,依旧寻着各种机会接近。
方才人皇幡爆发的恐怖皇威震动了大片区域,他感应到后立刻赶来。
“怜蕾仙子!”
来到此地,光渊一眼便看到嘴角带血的燧人怜蕾,
他双目先是一眯,随即眼中露出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诡谲:
“方才那股皇道气息……发生了何事?仙子可还无恙?”
他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当注意到对方素来从不离身的那件人皇幡重器不在时,心中蓦然一动,试探问道:
“仙子,你的人皇幡……”
有人抵达,燧人怜蕾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她此刻重新恢复了一副极具野性的孤高姿态。
啪……
她以神力抚平衣袍上的尘埃,抹去嘴角血渍,淡淡道:
“无事,方才修炼略有岔子,触动了此地的些许残留场域,现在已无大碍。”
言语中,她绝口不提人皇幡异动与离去之事。
但光渊并非愚钝之辈,他方才抵达的刹那,分明敏锐的捕捉到对方的神情分外复杂,还有此地这隐约中残留的一抹皇威,
结合疑似消失的人皇幡,他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怜蕾仙子……”
光渊语气依旧温和,但笼罩在光雾中的目光却带着几许探究:
“方才那皇威惊天动地,绝非寻常,似乎是……人皇幡的气息?
莫非是此地即将另有惊变,迫使至宝飞离?若是如此,这可事关重大,仙子没了至宝傍身,独自一人身处这禁地,怕是危机四伏,
当然,此后仙子若需援手,只管开口吱上一声,光渊必定随叫随到,倾力相助……”
他话语看似关切,实则是在步步紧逼,试探虚实。
人皇幡乃至那位古来唯一一位同修太阴太阳成功的人皇之遗物,价值无可估量,若真在此地遗失或出现变故,足以引动八方风云。
而更关键的是,
如今谁人不知,这位当代人王体,昔年得了那位人皇的经文传承?!
《阴阳大磨经》,其中可是蕴含着如何令太阴、太阳并存的巧思!
他若能得到,待会族中,集思广益之下,保不齐便能研究出真正阴阳共济的法子!
跟前,燧人怜蕾目视光渊,
她心中冷笑,对其的那点心思洞若观火。
她岂会不知,一旦人皇幡失踪的消息坐实,且与方才那惊天动地的皇威爆发联系起来,立刻就会有无穷麻烦上身。
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件至宝,以及她掌握的人皇经文,
届时,那些隐藏在各处的老怪,万族年轻至尊,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光渊道友多虑了。”
燧人怜蕾声音趋于平静,仿佛听不出丝毫波澜:
“人皇幡乃我随身之物,岂会无故离去?
方才不过是我演练一式神通,引动了幡中一丝气机罢了。”
说着,她看似随意的一翻手。
嗡……
只见她掌心光芒一闪,“人皇幡”赫然被她祭出。
这件物什旗面同样绣着模糊的日月星辰,散发着一种与人皇幡同源,但微弱了无数倍的气机。
这是早年她们紫薇一脉依照人皇幡铸造而出的仿品,虽威力远不及真品万一,
但这些年来,沾染了一丝真幡气机,寻常不熟悉者难以分辨。
她将这小旗在光渊眼前一晃,便迅速收起,淡淡道:
“道友看到了,幡就在此处,若无他事,怜蕾还需调息,便不奉陪了。”
光渊目光一凝,紧紧盯着那瞬间出现又消失的旗帜。
那气息……确实是人皇幡无疑!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方才那恐怖的皇威爆发,真是燧人怜蕾修炼神通引动的余波?
可她为何会受伤?
那破空而去的神光又是什么?
光渊心中疑窦丛生,但燧人怜蕾言之凿凿,且祭出了人皇幡给他看,
此刻他若是继续追问,肯定会适得其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