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寒韵潋滟的眸光在谭霖身上扫过。
她脸上并无太多表情,看到谭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视线在对方脸庞上的那半张青铜面具上微微一顿,然后红唇微启,带着一丝磁性的嗓音道:
“你来了。”
“我来了。”
谭霖微微一笑,走进轩榭,在她对面随意坐下:
“看来邵仙子这大半年来,收获亦是不小啊。”
邵寒韵没有接话,只是素手轻抬,为谭霖斟了一杯早已备好的灵茶。
哗啦啦……
茶水碧绿,热气氤氲,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她将茶杯推到谭霖面前,这才抬眸,目光灼灼的看着谭霖,直接切入正题:
“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闻声,谭霖没有立即回应。
轩榭下。
碧绿茶汤在白瓷杯盏中漾着微光,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对面女子妖冶绝艳的容颜,
但因此加剧了对方此刻那双暗金色眼瞳中的炙热眸光。
谭霖端起茶杯,先慢条斯理的轻呷了一口,只觉一股清凉温润的灵气自喉间化开,涤荡四肢百骸,显然非是凡品。
“好茶。”
他赞了一声,然后放下茶杯,目光平静的迎上邵寒韵的视线:
“既如此,不知仙子具体是带来了何物?是那所谓的‘阴阳生死门’残图,还是其它的‘人皇残碑碎片’?”
说到这里,他看到邵寒韵红唇微勾,言语便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亦或者,仙子将东西全都带来了?”
邵寒韵螓首轻摇: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东西肯定不全,我只是从域外取来了此前便持有的部分……”
说着,她也不卖关子,素手在腰间那看似普通的锦囊上一抹。
嗡……
妖纹神光浮动间,几样事物便出现在两人中间的石几上。
其中一样,是一张不知是何材质的残破古图,约莫只有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呈现出焦黄色,
图中以某种暗红色的“痕迹”勾勒着一些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线条,
此图在邵寒韵手里多年,她根据“至亲”遗言,依稀推断出这应该是描绘的某处山川大势,
但残图大部分区域都已磨损,中心处更有一个触目惊心的破洞。
古图本身并无任何灵机或道韵的波动,古朴得近乎平凡,
但谭霖的目光落在上面时,魂灵深处沉寂已久的“潜意识”,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悸动。
他已觉醒了部分往世宿慧,眼光毒辣,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这像是一张皮,一张人皮……
神魂深处的激动转瞬即逝,谭霖心中仍然惊疑不定。
他知晓这东西多半涉及到万古前,不死天皇以他魂珠隐秘为饵,设下的某个足以吸引皇道人物的杀局,并不适合此时的他探索。
思绪流转,他遂没有多看此图,转而将目光挪到了其它几块东西上。
目之所及,那是三块同样残破的“石质”残碑。
最大的一块约有脸盆大小,本就损毁,经过光阴的冲刷,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
如今呈暗青色,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古老纹络,
第二块稍小一点,呈灰白色,边缘光滑,仿佛在当年损毁后,落入了某种生物手中,又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掰断研究过,
而相比前两块,第三块最小,只有孩童手掌大,
这一块通体漆黑,触手冰凉,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针尖大小的奇异刻痕。
“这便是我手中的所有相关之物……”
邵寒韵玉指轻点那残图,暗金眸子注视着谭霖,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此图得来不易,涉及成仙大秘,你似乎不太感兴趣?”
说话间,她的目光也转向那三块石头,眼中掠过一丝痛惜:
“至于这三块残碑,自从十多年前那位人皇,献祭了世间所有道之痕迹换得短暂归来,里面的道韵在时刻消逝……
当然,这些之前便与你说过,我就不再赘述了,接下来能否有收获,便全看你了……”
听到这话,谭霖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那幽深的眸光紧紧锁住那三块残碑,尤其是那块最小的漆黑残碑。
此时此刻,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与源自灵魂深处的吸引,如同潮水般涌来。
下一息。
他蓦然伸出手,在邵寒韵不解的目光下,径直抓向了那块最小的漆黑残碑。
嗡!
当他指尖触及碑身的刹那,
一股冰冷与苍凉,仿佛来自遥远光阴长河尽头的微弱震颤,顺着指尖瞬间传递全身!
紧接着,谭霖魂灵与识海“轰”的一声,仿佛有惊涛骇浪凭空掀起。
他“眼前”光影一阵变幻,
有无数破碎扭曲的画面,古老宏大的音节,还有一些目前难以理解的道则纹络,如同拍岸的洪水,疯狂冲击着他的固有认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