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菱却没有再说话。
她最后深深的,注视了谭霖一眼,
然后,她的身形在崖顶缓缓淡化,如同融入天穹洒落的月华之中,就要无声离去。
“保重。”
这时,谭霖忽然开口。
闻声,天菱身形微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螓首轻点,身影便彻底消散在月光下。
但谭霖通过【诸因视界】,却能看到对方这根线的锚点,并未立刻离开池家,而是向着某个方向而去。
原地,谭霖伫立许久。
末了,他破天荒的咂巴了下嘴,而后带着一丝玩味般的笑了笑:
“姑姑?趁着我转世之初,倒真是会占我便宜……”
……
与此同时。
栖霞阁外,回廊。
一袭鹅黄倩影正倚着栏杆,望着高天外那早已恢复平静的夜空发呆。
今日族祖与那神秘女子的惊世一战,以及后来族祖带那人直接去了合道崖的举动,勾起了让她心中一丝疑惑。
那个女人……是谁?
为何而来?
与那个坏蛋又是什么关系?
“在想什么?”
扶栏一畔,一身白衣的池瑶蓦然出声。
她静静的站在妹妹身侧不远处,此刻清艳的眸光刚从合道崖的方向收回,便对池璇问道。
不过,她还未等来妹妹的回应,此间“异变”突生。
哗……
忽然,一阵孤高得仿佛不属于人间的幽香随风滋生,随即悄然在这处回廊弥漫开来。
唰!
两女几乎同时警觉,她们霍然转头。
只见回廊尽头的月洞门下,不知何时,已然玉立着一道遗世独立的绝色仙影。
月华如水,洒落在她身上,为她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神晕,
对方玉容之上面纱随风轻拂,只露出一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忧郁美眸。
此刻,她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
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却让池瑶和池璇瞬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她们二人仿佛面对的是一片浩瀚星空,一座横亘万古的神岳。
是先前与族祖交手的那人?!
她怎么会来这里?!
念头疯涌,池璇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的绷直了玉体,她娇俏的小脸上露出一抹惊疑与困惑,如临大敌。
池瑶则顶着那无形压力,上前半步,隐隐将妹妹护在身后,
她清艳的容颜上沉静一片,看不出什么神情波动,此刻双手交叠于前,对着那袭仙影见了一礼:
“前辈。”
闻声,天菱的目光却没有先看向她,而是率先落在了池璇的身上。
仙影那眸光潋滟之余,显得很寡淡,像是没有任何情绪,仿佛是在打量一件物品。
沙沙……沙沙……
这一刻,没有任何言语。
短暂的死寂中,天菱的视线从池璇的眉眼,扫到其紧抿的唇,再到其微微攥起的双手,
最后对上其那双强作镇定却难掩慌乱、惊疑的明眸。
池璇只感觉自己仿佛被从头到脚,从内到外看了个通透。
对方那眸光并不凌厉,真的很寡淡,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洞悉一切的漠然。
她忽然有一种荒诞的错觉,觉得对方就连她此刻脑海中的念头想法,或许都已看透并读取?
这个女人太惊艳了,太强大了……
她在那几位族祖面前时,都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那是一种无形的绝对位格的优越、压迫。
某一刻,池璇似乎在其的眸光中,看到了一丝故意让她瞧见的戏谑?
对方在故意捉弄她?
可是……为什么呢?
刹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不忿,涌上池璇心头。
这让她俏脸瞬间涨红,又迅速变得苍白,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错开了对方的视线。
不过,天菱的眸光也并未在池璇身上停留太久,
或许她只是将之视作一个不堪一击,永远成不了气候的绿豆大小麻烦?
但随即,她的视线转向了池瑶。
与看池璇时的戏谑不同,看向池瑶时,天菱的眸光微微凝了一瞬。
真正凝视这位当世先天道胎的刹那,她竟有一丝恍惚,在其的身上,她像是看到了某人正经起来的影子。
一心向道……
这一刻,回廊下,四目相对。
池瑶没有躲避,清艳的眸光平静的回视着这位修为深不可测的绝世神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