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合道崖上。
在谭霖视野中,池瑶纤细单薄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和雨帘淹没。
原地,唯有那柄被她留下的青色油纸伞,静静躺在冰冷的石台上。
谭霖望着少女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
风雨依旧狂暴,击打在他身上,
每一滴雨珠的力道透过法衣,依旧生疼,在躯壳上带起一块块血淤,雨珠所褪化淌落的寒水也依旧冰冷刺骨。
某一刻,他缓缓低头,看向石台上那把孤零零的油纸伞。
伞面素雅,在雷光映照下,反射着微弱的法器道纹光泽。
他微微弯腰,将伞捡起。
法伞入手微沉,竹骨冰凉,但握在手中,他却仿佛还能依稀感受到上面残留的一丝少女掌心的温度。
轰隆!
崖顶突然一道雷电自不远处劈落,照亮少年笔直不动的身影。
谭霖握着伞,没有撑开,只是抬头望向四下那漆黑如墨的电闪雷鸣苍穹。
狂风骤雨中,他心神从【诸因视界】状态中退出,
就在刚刚,他与池家双姝的纠葛变深了,
是的,不光是池瑶,就连池璇的那根线,也随之出现了一丝间接性的变化,只是还未真正发生后续演变。
此时此刻,他在想一件事。
这一世或许是他太过优秀与惊艳,又或许是其它一些原因,女人缘貌似好得有些过于出奇了。
且这一成道大世,天资绝代的女子天骄,也格外的繁多。
只是女人缘过于好,有些时候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说得好听点,这是桃花气运,但若是最后衍变过度,那便是一场“劫”了。
思绪流转,谭霖无声转身,重新走回石台中央,盘膝坐下。
然后,他再次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自己的世界,任由外界暴雨砸落,他自岿然不动。
只是这一次,肆虐的风雨声中,身侧多了一把安静的伞。
…………
同一时间。
东荒北域,天池山脉正上方高天域外。
一颗死寂小星上。
轰隆隆……
铅云低垂,罡风呼啸,卷起亿万丈尘沙,将小星天地的尘埃搅得一片昏黄。
此刻天劫已消,这仅是一丝雷劫余波尚未彻底平息,
紊乱的天地精气与湮灭气机交织在一起碰撞,令这颗死寂小星愈发生机不显。
黄沙中,池虞山老态龙钟的身影伫立。
他周身气息渊深似海,却又带着一种新生的蓬勃与锐利,暮气稍褪,仿佛刚刚脱胎换骨了一般。
唰!
这时,他双目忽然开阖,只见他老眼中此刻神光湛湛,隐隐有星河生灭,道纹流转的异象。
大圣境第七个台阶,他如今已是踏足,
周身弥漫而出的气息比之渡劫前,强横了何止一倍?!
“呼……”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浊气似箭,掠出陨星外,将一颗直径万里的死星洞穿。
感受着体内磅礴近乎无穷的力量,他嘴角不由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此番百尺竿头,但终究是更进了一步,族中其他几个老家伙,指不定现在有多羡慕呢。
那个“小子”,倒真是他的福星。
“闭关渡劫一旬,与那小子的对弈倒是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