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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数日发酵,当整个池家上下嘴边都热议着谭霖之事时。
消息不知不觉,间接传入了玄微峰的养心苑内。
这一日,灵气氤氲,布置简洁的静室中,
皮包骨的项钧靠坐在榻上,面若金纸。
那日谭霖前来看望,渡给他的一缕本源,也只让他维持了一两日较好的状态,而后便又打回原形了。
他的情况早已回天乏术,如今不过是数日子罢了。
“走走走,我现在看到项家人都觉得晦气……”
“谁说不是?”
“让那小子拒婚,现在被幽禁在合道崖了吧?真是活该啊,就该让他吃吃苦头……”
“……”
静室外,几个负责看顾项钧的池家族人抱怨出声,却也知晓稍稍避讳着一点,声音渐行渐远,直到难以听闻。
病榻上,项钧沉默了很久,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遗憾:
“霖弟……你……”
他已说不出个囫囵话来。
这几日他的状态急转直下,有时候幻听,有时候说梦话,胡言乱语,现在更是出现了幻视,
孤寂中,他在心中长叹一声,目光望向窗外,
这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那日清晨,少年推门而出时,门外廊下,那个俏生生等候的鹅黄衣裙少女。
少女明眸中带着这个年龄的羞怯与青涩,目光追随着少年的背影,
当日那一幕,阳光微熹,廊下身影成双,在他看来是自己这一生少有看到的静谧美好,恍若一幅和谐的画卷。
谭霖不知,此后数日,那袭鹅黄倩影,每日都雷打不动前来代为照料他。
‘那丫头是个好姑娘啊……’
项钧在心中低声喃喃,心中充满了不解。
那一日他得一缕不灭金身本源滋养,状态如回光返照,
遥遥一瞥间,他看出池璇对谭霖的朦胧情愫,也隐约觉得二人颇为般配。
他更知道,若能娶池璇为妻,对谭霖,对项家,都是极大的好事。
可如今……
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
项钧默默想着。
或许人与人真的不同。
他那霖弟志在大道,不欲早早被姻缘束缚,任谁又能说些什么?
但无论如何,这桩原本可能成就的良缘,就此戛然而止,总归是令人无比惋惜的。
项钧能想象到,那位活泼烂漫的池璇丫头,此刻该有多么伤心。
而霖弟,被“幽禁”于合道崖,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他多想亲自去问问,去劝劝,去开解开解,可自己这身子……
思及至此,项钧心中又是一声长叹,只觉胸口越发沉闷。
但就在这时。
嘎吱……
静室的门被推开了,项钧昏暗的视线看去,只见一袭鹅黄倩影立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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