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视若亲妹?
不就是觉得她不如邵寒韵吗?!
何需说得如此委婉?
是顾及爹爹的脸面,顾及池家上下的人心?
可是我在你眼中……又真正算是什么?!
思绪疯涌。
谭霖的话,让池璇只觉自己浑身冰冷,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哒……
她踉跄着在殿内后退了半步,而后被姐姐池瑶手疾眼快扶住。
此时此刻,池瑶也面露愕然,不解的看着身旁的谭霖。
她清艳绝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
对方会婉拒亲事,她其实好似并不太惊讶,反而却对其言说倾慕邵寒韵感到异常诧异!
对方声情并茂的言语,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对方若真的贪恋邵寒韵的美色,今日在那栖凰阁内大可得偿所愿,完全不是其口中说的那般一厢情愿。
他为何要如此说?
难道他真的对那妖女有兴趣,却讲究情调,想要一点点亲自将糖衣褪去,得到邵寒韵完整的身心?
又或者当时在栖凰阁内,之所以不为所动,只是顾忌北斗神教可能存在的隐秘手段,这才恪守心神?
他其实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浪荡子?
还是说,他另有苦衷……
可无论如何,当众拒婚,纵是婉拒,即便再如何兼顾池家上下颜面,
这终是拒婚,无法改变其事情的本质,仍是将妹妹置于如此难堪的境地。
同一时间。
谭霖话音刚落,位置上,秦素瑶脸色便已骤变,她先是震惊,随即化为无边的嗔然与心疼。
她看向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女儿,又看向那保持躬身姿势的少年,
此刻她眼中再无之前的温和,只剩下复杂的审视与深深的失望。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但这事却又不能全怪这一个十多岁的少年。
真要算起来,那几个添油加醋,将交流会上女儿与谭霖“亲昵互动”说得绘声绘色,最终唆使夫君下定决议的族老,才是此刻乱象的根源之一。
夫君这决断下得太匆忙,太突然,若是事先私下问询一下谭霖,必不至于此。
不过,纵使她心知事实如此,此刻心头却也还是忍不住埋怨起谭霖来。
不论如何,其终究是将璇儿的心狠狠伤了……
其可知他这一番话,会对璇儿造成多大的伤害?!
纵然其无意婚事,可这婚约日后也可解除嘛,这当众拒绝,给璇儿带来的难堪,何其大?
主位上,池天峰缓缓合上双目。
他面容没有情绪波动,但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掌却微微收紧,
此间无人可见,那万年神木雕镂的坚硬扶手上,瞬间出现了几道隐在掌下的清晰指印。
这一刻,他不怪任何人,只怪他自己。
确实太过一厢情愿了,原来他池天峰的女儿,也有被人“看不上”的时候。
本以为池、项两家时隔万载再度联姻,将是一桩美谈的……
可惜了,他本来真的很中意谭霖这个不灭金身女婿……不,世侄。
“好!好一个‘不敢为、不屑为’!
这位谭小友果然是性情中人,至情至性,不为世俗所缚,令我等一把老骨头属实汗颜啊……”
殿中短暂的死寂之后,玄云子突然击掌赞许起来,打破了周围令人窒息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