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静室内为之一寂,气氛陡然变得无比凝重。
合作尚未展开,信任的基石似乎已出现裂痕。
此时此刻,在邵神韵阴晴不定的注视下,谭霖只是平静的等待着这位妖女的下一步反应。
他似是丝毫不惧有着斩道修为的她,在此刻恼羞成怒,选择对其出手?
是自恃这是在池家么?
无数的念头在邵寒韵识海翻滚,让她背脊生寒。
秘密被洞悉的不安,远胜于计划受挫的恼怒。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在这个看似稚气未脱的少年面前,
在对方那幽深的眸光之下,她仿佛所有伪装都不存在了,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对面眼中无所遁形。
静寂仍在蔓延,只有窗外火枫沙沙,以及香炉中龙涎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哗!
忽地,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那是属于一位斩道天骄的气机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逸散。
尽管邵寒韵在稍稍收敛,但那一闪而逝的冰冷与危险,依旧让室内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然而。
谭霖对此却恍若未觉,依旧面若古井般与邵寒韵对视。
他那双幽深的双目仿佛这一刻清澈见底,能映照出人心最深处的隐秘。
对视之余,他甚至云淡风轻的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显得更加放松。
他此举似乎在等待对方的回答,又似乎是……根本不在意她的任何反应。
不过恰恰是这种有恃无恐的平静,更让邵寒韵心惊。
怎么办呢?
这里是池家,硬来绝对不行,如今底细又被看穿,利诱似乎也效果不佳……
寂静中,邵寒韵思如电转。
最终,她暗金色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决绝与自嘲。
看来,终究还是绕不过那一关,
教中那些老古董,认为最适合她,此番目的最推崇的,对此类少年郎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手段。
‘也罢……左右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此刻也算是物尽其用吧……’
届时当她彻底摆脱控制,重获自由,
若能以此子为桥梁,窥得至尊层次的大秘,甚至找到那口青铜古棺,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此子天资绝顶,身为不灭金身样貌气质神俊,还算顺眼……
一念及此。
邵寒韵脸上所有的复杂神色突然尽数敛去,如同春雪消融。
她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不再带有之前的刻意诱惑,反而有种释然后的慵懒与妖媚。
她此刻仿佛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最本真的,属于妖女的妖艳一面。
这一笑,当真如彼岸花开,妖异绝伦,瞬间让这间雅致的静室都明亮、灼热了几分。
“谭公子……果然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你呢……”
她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又隐含着一缕勾人的颤音。
哒……哒……
她缓缓起身,不再隔着矮案,而是迈着修长笔直的玉腿,绕过案几,向对坐处的谭霖款款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