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评价，也不想原谅。
有些伤口结了痂，不代表不疼了，只是学会了带着疼痛生活。
谈话进行了两个小时。
结束时，迈克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这是顾问协议，150万美元，税前。您只需要在电影拍摄期间提供咨询，参加不超过三次的宣传路演。”
汤姆接过合同，直接就签了。
他不认识迈克尔，直接就签也不是不够谨慎，而是他选择完全相信公司，陈店长告诉他这部戏是公司独家投资的。
签完合同，迈克尔便匆匆离去，回去筹备剧组。
这个电影项目已经初步定档在今年9月前后这段时间上映，满打满算也就不到7个月的时间。
时间上非常紧促，但也够用了。
很多电影项目从立项到上映，过程动辄好几年，比如要与之中门对狙的《当幸福来敲门》这部电影就花费了3到5年，其中前期剧本开发和资金筹备占了相当长的时间，而主要拍摄期只用了40天左右。
迈克尔这个电影项目，剧本已经定下来，资金也定下来了，节省了大量的时间成本。
元界智控直接大笔一挥给了5000万美元的制作经费和1亿美元的宣发预算，项目总预算达到了1.5亿美元。
而这个行业在这个阶段的常态，往往要拉扯很长时间，因为几乎没有哪家制片公司会单独承担一部电影的制作费用，那样风险太大了。
往往会拉很多制片公司一起投资分担风险，那就必然涉及到利益问题，耗时拉扯不可避免。
但元界智控是妥妥的超级金主爸爸，全部自己掏钱了，而且搞这个项目也不是奔着票房去的。
迈克尔这部戏，接下来就是再花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打磨剧本，然后选角把剧组搭建起来，主要拍摄期大概50天，再加上后期剪辑，前前后后会用掉5个多月的时间，然后剩下一个多月宣发路演什么的，卡直到9月份上映。
……
另一边，汤姆签完合同后，他步行回店铺。
雪后的街道很安静，夕阳把积雪染成淡淡的金色。
他走着走着，忽然想起陈店长曾经跟他说过的话，也想起了前段时间，陈店长带着他去参加一个本地商会的晚宴。
宴会上，克利夫兰市的副柿长、几个市议员、还有当地大企业的CEO都在。
汤姆原本有些紧张，但很快发现，那些平时在媒体上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对陈店长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
不是表面客套，是真正的尊重，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晚宴中途，陈店长去洗手间，汤姆站在露台透气。
一位议员的助理凑过来，递给他名片，低声说：“哈里斯先生，如果您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陈先生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
接过名片的那一刻，汤姆才猛然意识到，元界智控在北镁的地位，远不止是一家“外资企业”那么简单。
它像是一个嵌入北镁肌体但不受北镁律法完全约束的“特殊存在”，而作为这家公司的员工，天然地获得了一种庇护，带来一种超然于本地游戏规则之外的安全感。
后来陈店长告诉他：
你现在有了名气有了钱，但是要记住，这些东西都不保险，粉丝会流失，财富会被征税、被诉讼、被各种方式收割。
只有一样东西是实实在在的，那就是你是元界智控的人。
只要你还在这家公司，当地就没有人敢真正动你，你进步的越高就越没人敢动你。
别离开公司，离开，你会很危险。
汤姆当时就听进去了，他如今的认知也明白了。
他也想起了那个在《钢铁侠2》里饰演的反派，红极一时，如今却官司缠身、濒临破产的好莱坞演员。
在阿镁立卡，成功与失败往往都是只有一线之隔。
而那条线，在很多时候都不是当事人可以控制的。
回到店铺，汤姆径直走进陈店长的办公室。
此刻，陈店长正在看报表，抬头看他：“谈完了？”
“是的先生，谈完了。”汤姆把合同副本放在桌上，点点头说道：“签了，150万顾问费。”
陈店长扫了一眼合同，点点头说：“挺好，这笔钱够你买套不错的房子了，有打算搬出员工宿舍吗？”
闻言，汤姆摇摇头十分明确地道：“不，不搬，宿舍很好，离门店近，安全，还是免费的。”
汤姆他顿了顿，旋即补充道：“先生，我想跟您说……就算这份报酬是1500万美金，就算社交媒体上有1亿粉丝，在我眼里都没有这份工作重要，我也会继续在这里工作，这份工作，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陈店长放下报表，看着汤姆，眼神里有一种欣慰的探究：“哦？”
汤姆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地说：“因为这份工作，让我跳出了这里的那套残忍黑暗的丛林法则，让我真正活得像个人，只要我是元界智控的员工，我就永远不用担心会再次堕入那个黑暗世界。”
顿了顿，汤姆补充道：“现在我有医保、有退休金、有法律支持，有公司做后盾，这些东西，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安全感。”
他想起自己银行账户里的数字，想起社交媒体后台每天增长的粉丝数，想起那些找他代言的品牌方开出的高价。
所有这些，在“元界智控员工”这个身份面前，都显得轻飘飘的。
钱可能会亏光，粉丝可能会流失，名气可能会过气。
但这份工作，汤姆很清楚，只要他不犯原则性错误，只要公司还在，就会一直给他兜底。
这种兜底，不是经济上的，是生存层面的，是“你不会再掉回那个冰冷巷子”的安全感。
陈店长略作沉吟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他看向汤姆：“你成长了，汤姆。很多人有钱之后会膨胀，会忘记自己从哪里来，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但你没有，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得到自己最尊敬的恩人的肯定与认可，汤姆很开心，发自内心地高兴。
陈店长说道：“记住这种感觉，以后无论你赚多少钱、有多么出名，都别忘记你安全的根源，是你作为元界智控一份子的身份，这不亚于是你在当地的一份安全声明。”
说到这里，陈店长转而严肃地补充说：“但是永远记住一点，不要因此有恃无恐而肆无忌惮，元界智控可以为你的安全兜底，但这绝对不是纵容你作恶的理由，你若作恶，元界智控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清理出去，就连我也救不了你。”
闻言，汤姆郑重地点头：“我明白，先生，我会谨记您的教导。这份工作，我永远不会放弃，我会加倍珍惜。”
陈店长起身，来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去忙吧小伙子，电影的事公司会跟进，你配合就好，另外还要记住一点，你现在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也代表了公司，在外边的时候，说话做事，多想一想，过一遍脑子再说、再做。”
汤姆再次点点头：“我记住了，先生。”
离开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一言不发，在脑海里复盘陈店长说的那些话，并将之牢记在心。
150万美元的顾问费，很快就会到账；千万粉丝的账号，每天还在涨粉；银行卡里的7位数，足够他过上极为体面生活。
但他心里最踏实的，是身上戴着那张员工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