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走吧!”刀疤杰森说道。
而这时的汤姆,他在极度的愤怒和恐惧中,爆发出一股力气,猛地挣脱了一只手,抓住了刀疤杰森的裤脚:“还给我……那是我的钱……”
刀疤杰森低头看着他,眼神冰冷。
然后,汤姆看到对方手里多了一把小刀,那不是大砍刀,而那种可以折叠的弹簧刀,刀刃在路灯下泛着寒光。
“松手。”刀疤威胁道。
但是汤姆非但不松手,反而抓得更紧:“那是我的……”
刀疤杰森不再废话,他蹲下身,刀尖刺向汤姆抓住他裤脚的手。
汤姆本能地缩手,但刀锋还是划过了他的手掌,鲜血涌出,随后的剧痛让他惨叫一声。
但这还没完,也许是汤姆的抵抗激怒了刀疤杰森,也许是抢劫的肾上腺素让他失控。
刀疤杰森盯着汤姆身上那套崭新的西装,那双锃亮的皮鞋,那种“成功人士”的装扮,使得他一股邪火涌上来。
只见他面色一狠,猛地将刀刺向汤姆的腹部。
第一刀。
汤姆感到一阵冰凉的穿刺感,然后是灼热的剧痛,他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
第二刀,第三刀。
刀疤杰森像是发泄一般,又向汤姆捅了两下。
然后他站起身,看着蜷缩在地上的汤姆,啐了一口:“son-of-a-b***h……让你嘚瑟。”
三个人迅速跑走,脚步声消失在巷子尽头。
汤姆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腹部传来剧烈的、扩散性的疼痛。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浸透衬衫,浸透西装,在身下蔓延,他试着动一动,但每一下呼吸都带来撕裂感。
我要死了。
这个念头清晰而冰冷地浮现在汤姆的脑海中。
路灯的光晕在视野里晃动、模糊。
巷子很安静,只有远处街道传来的隐约车声。
汤姆侧过头,看到自己那部老旧的翻盖手机躺在两米外,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时间,晚上7点24分。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挪动身体。
每挪一寸,腹部的伤口就像被火烧、被刀搅。
血流失得很快,他能感觉到力气在消散,寒冷从四肢末端开始蔓延。
终于,他的手指触到了手机。
汤姆抓住它,但电池松了,屏幕闪烁。
他颤抖着翻开盖子,背光微弱地亮着,手机还能用。
但……打给谁?
叫救护车?且不说费用巨昂贵,而且来不及了,他感觉自己恐怕是撑不到救护车来。
麦克?但这位挚友不在克利夫兰。
汤姆脑子浮现出另一个名字,一个号码。
赫然是今天面试时,陈店长写在纸条上,连同员工宿舍地址一起给他的:“有问题有难处,打这个电话给我。”
汤姆按下了那串数字,每个按键都用尽了他残存的力气。
电话接通了,响了两声,被接起。
“喂,汤姆?”陈店长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公共场所。
汤姆张了张嘴,血沫从嘴角溢出。
他发出嘶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先……先生……是我,汤姆……”
“汤姆?怎么回事?你怎么了?你的声音不对劲!”
“我……我可能……要死了……”
汤姆的眼睛开始模糊,他能感觉到生命在流逝,意识在模糊:“钱……被人抢了……明…明天……我不能去……报到了……”
此时的汤姆用尽最后余力不停的说抱歉对不起。
“对不起……请您…原谅我……对不起先生…请您相信我……我不是骗子…我不是……”
陈店长陡然惊坐起,他的声音拔高,“汤姆!你在哪里?发生什么事了?”
但汤姆已经听不清了,也没有了回音。
他的意识像沉入了深水,电话也从手中滑落在地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的感知是,巷子口,有几个模糊的黑影在晃动。
他们不是刀疤杰森折返回来,而是另外几个街头流浪汉,他们就站在巷口处远远地看着汤姆。
像是在观察,在等待。
像秃鹫,等待猎物彻底死去的秃鹫。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那里确实站着三个流浪汉,他们并不是刀疤杰森一伙的,而是附近另一个流浪汉小团体。
他们刚刚在更暗处目睹了抢劫的发生,但是没有介入。
在这种地方,在这种夜里,多管闲事往往意味着惹祸上身。
现在,抢劫者跑了。
受害者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三个人在巷口低声交谈。
“还有气吗?”
“不知道,流了那么多血,估计悬。”
“那……就这么看着?”
“再等等看,如果他真死了……”说话的人顿了顿,声音压低,“听说现在行情,这种新鲜的,能卖好几千刀乐……”
另外两个流浪汉沉默了。
在阿镁立卡,一切都可能变成商品,当然也包括人的身体。
尤其是像汤姆这种年轻、又健康还不嗑药的,更是抢手货。
这种流浪街头的无家可归者,活在这种最底层的世界,甚至蓄意谋害也是常有的事情,他们也不怕,且不说死者身份不明,就算被查出了你也不能拿他怎么着。
甚至,你把他抓捕让他蹲监狱还求之不得,这比在街头流浪可好多了。
有道是兄弟的身体是冰冷的,但手里的美金是温暖的。
这就是阿镁立卡的最底层世界,一个黑暗丛林法则化的残酷世界。
在这里,赛博朋克不是未来,已经是现在进行时态。
此刻,这三个流浪汉如同秃鹫一样,他们在巷口徘徊,既不上前,也不离开。
他们在等一个死亡的确切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