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秋颜思索良久,随即抛出心中的另一个疑问:“小行星危机总归是要公布的,而且也拖不了多长时间了,他们这样把生存资源吃干抹净,难道就不怕事情公之于众后纸包不住火吗?”
陆安直言道:“不会。”
此话一出,这个结论让孟秋颜心中的疑惑更大了。
这时,陆安突然反问道:“秋颜,你有没有注意到北镁的人口在过去几十年来,尤其是最近二十年来,几乎不怎么涨吗?其本身的人口出生率不低,再加上合法或非法的移抿规模每年有几百万,正常来讲,其总人口规模现在应该至少破5亿才对。”
要知道,在过去的二三十年来,国内的人口规模可是从11亿增长到了如今的14亿规模,这还是建立在同期有生育计划以国策的高度进行干预,主动控制降低人口规模,而且这段时间时间的出生率是持续下行的。
即便是这样,人口规模的净增长也差不多达到了一个阿镁的总人口规模。
反倒是阿镁在同一时间段,人口出生率比东方高一大截,也没有生育计划,还有大量的外来移抿,而且堕胎在很多州还是非法等等。
即便是这样,阿镁立卡的人口总规模至今都没有突破4亿大关。
孟秋颜不由得微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确实没有去细想,但这会儿被陆安这么一问,突然有点细思恐极。
陆安缓缓说道:“答案就是北镁的底层芸芸众生,在他们这套系统设计下很是短命,各种各样的因素导致其活不长,能活到40岁都极不容易。”
可以说,对于一个降生在北镁大地的一个人,如果是生在底层家庭,那么从出生开始就要渡生死劫,到了校园也要渡劫,运气不好在教室里就被一颗花生米带走,侥幸活到步入社会还有各种生死劫不断……
关键是这种生死劫难,在其一生当中不是那么一两次或两三次,而是几乎为常态。
陆安继续说道:“因为活不长,三四十来岁一辈子就到头了,这就导致他们的思维观念跟我们天差地别,他们是不会去想或规划以后的事情,而是在短暂的生命里及时行乐。”
国内的人生病了会想着怎么治病和养身体,但阿镁的一个底层普通人士,他如果生病了,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治病,而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了,已经进入生命的倒计时。
因为他从小长大所看到的,是大人们只要生病了,很多都活不长,活下来的是少数。
于是更要猛吃止痛药赶快行乐活够本,从而更加放纵导致死得更快。
同时,也解释了为什么北镁那边,健美圈总是噩耗频传,各种二三十来岁就飞升类固醇星球。
国内的人对此很不理解,这是因为国人的潜意识对寿命的认知是预期能活到七八十岁以上,当然会觉得他们是疯了,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但是在他们的认知观念里形成的共识是,他们这样的人在他们那里,普遍就活个三十来岁四十岁,这是正常的一件事,反倒能活过四五十岁是不正常的极小概率事件。
在这样的认知共识下,他们当然不在乎。
陆安看向孟秋颜说道:“当你告诉他十六年后一颗小行星会砸下来,你以为他会有巨大的生存危机感和恐慌,实际上他听了之后压根不在乎,因为他能不能活五年都难说。”
反正对寿命的预期也就三四十年,到他死的时候,距离小行星砸下来还远着呢,那还在乎什么?
听到这话的孟秋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过了片刻,陆安又接道:“短命是一方面,在此基础上,他们的那些财团姥爷们必然会通过媒体编造信息茧房与谎言来愚昧蒙蔽其底层众生。”
陆安甚至已经预判到了他们的后续操作,他十分笃定地下结论道:“到时候,小行星这个事情,他们必然将之渲染成是我们坏老钟的惊天阴谋骗局。”
如果最后小行星成功被拦截,他们立刻就可以对此轻描淡写地说,你们看吧,我就说这是假的吧?我们早就说过,这就是坏老钟的阴谋。
如果小行星没有被拦住,撞击不可避免。
那没有后续辣,直接全部一波带走,即便那个时候都知晓被骗了也为时已晚。
站在北镁的财团姥爷们眼里,他们是根本就不用考虑小行星真砸下来该怎么圆之前撒下的弥天大谎。
因为真砸下来,被欺骗蒙蔽的人已经被一波带走了,当然用不着去对他们圆谎,那可不就能无所顾忌的撒谎蒙蔽底层了嘛。
阿镁这一代的底层人普遍是在快乐教育下成长起来,在21世纪的今天,以世界灯塔自居的阿镁,其文盲率反向飙升到21%的高度。
他们的底层普罗大众,绝大多数人连个世界地图都认不全,对其搞蒙蔽愚昧还不简单?
本来老钟就被北镁的姥爷们描述成大反派的形象长期根植于他们底层的认知里,将小行星危机描述成坏老钟的阴谋,他们的底层会对此深信不疑。
退一步讲,即便有清醒的人无法被愚昧蒙蔽,也改变不了他们所处的黑暗丛林法则环境。
因为这些人即便清醒不受蒙蔽,但他们都是这套系统机制下被制造出来的极端精致自私利己的怪胎产物,是不可能有救苍生于水火的念头。
非但不会有这种念头,还会想尽办法阻止更多的人来抢占资源。
即便再退一万步讲,他既清醒不受蒙蔽又无法自救,也改变不了这一切,只能祈求东方能把小行星拦截下来。
此刻的孟秋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他们难道就不会反抗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会的。”陆安仿佛读到了她的思绪,并且直接给出了笃定回答:“他们是维哆利亚时代在基因层面和文明层面‘双重严选’的产物,骨子里就不具备这种底色。”
这是有先例的,早在14世纪,带英出现历史上的首次起义,瓦特泰勒带领他的十万义军,最后把刀架在了国王的脖子上,终极诉求竟然只是求着国王别再多收那几便士的税钱。
这简直就是人类史上空前的奇观。
都已经把刀架在了国王的脖子上了,居然不是原地取而代之,这在东方人眼里是无论怎么看都三观碎了一地。
当时带英的国王都快吓得魂飞魄散了,结果一听这帮人只想求他减税。
然后国王假装答应,更离谱的是,他们还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