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也好,我打算在秦凤路按照平夏军的制度进行改制。仲怀便先做个都头吧,至于汉臣...和仲怀配合,做个都虞侯如何?”韩琦笑眯眯地说道。
“都虞侯?”狄青愣了愣,心中有些疑惑。
都虞侯是管军纪的,不管治军和领兵。
当然这都是次要,真正重要的是,都虞侯不但不好立功,还容易得罪人。
毕竟,谁都讨厌纪律委员啊。
顾廷烨在旁边心里那个急啊,你好歹说两句好话吧。
但狄青就愣在那里,一个屁都崩不出来。
曹倬看着狄青,也是有些无奈。
只能说如果眼前这人不叫狄青,曹倬早就让他坐冷板凳去了。
让韩琦磨一磨他的性子也好,或许这性子还得交给前世的老上司治。
都说岳飞政治智商低,不懂政治。
实际上,岳飞的政治敏感度极高,从无僭越之举。
之所以被杀,纯粹就是因为完颜九妹和秦桧不当人。
但狄青被贬,固然有北宋当时党争的复杂环境因素在,但更多的还是狄青自己。
党争自然要分派系,而狄青能让各个派系都看他不顺眼,最后连提拔他的老上司韩琦都不保他了,应该说是有点东西在的。
曹倬的名声在汴京是和矛盾的,有的人说他性子宽和,有的人说他脾气暴躁。
实际上,得分人。
对普通百姓就不说了,曹倬没那个兴趣对底层欺男霸女。
真正针对的,就是同阶层的官员和士大夫。
对韩琦、狄青这种在历史上有名字且不是恶名的,曹倬自然会更宽和一些。
毕竟,这都是现成的人才和政治盟友,不用费心思去挖掘。
至于那些没听说过的人,曹倬虽然会极力压制自己的脾气,但总还是有压不住的时候。
比如当年萧钦言的儿子,就被曹倬一脚踹翻过。
当然,那是因为抢池了了一事。
......
盛家这边,盛纮好不容易收拾好了残局,回到内院屋中,长出了一口气。
若是以前,他早就不顾一切的去林栖阁了。
但是现在,还是仕途更重要。
就盛长枫干的那些事,直接把他们母子俩打死,也都说得过去。
现在只是被抽了几鞭子,已经算很好的结局了。
只不过抽他们母子的是曹倬,还是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冲到家里来抽的。
一想到这,盛纮的脑子就隐隐作痛。
“主君,林小娘派人来,说求主君过去,”
“她还有脸让我过去?”盛纮看着仆役,冷笑出声:“去告诉她,我们盛家庙小,容不下她这尊大佛。”
仆役摸了摸口袋里的一吊钱,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么说是不是太伤她了?”
“伤你妈个头!”
盛纮抄起茶盏,朝着仆役的头就扔了过去。
仆役连忙跪下躲避,让茶盏摔在了门上。
他再不敢说话了,只是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
而与此同时,王若弗院中。
“大娘子,我看姑娘可以嫁过去。”刘妈妈说道。
王若弗惊诧道:“你没看他白天那样,打那么狠,华儿过去谁知道受什么委屈。”
刘妈妈连忙道:“大姑娘出来喊他的时候,君侯是不是停手了?而且大娘子不妨想想,君侯今日为何要打枫哥儿?”
王若弗若有所思:“这...”
刘妈妈点点头:“要我说,君侯心中还是有大姑娘的,若是没有怎会在意。”
“嗯...你这么说也对啊。打的是那贱人母子,华儿一出来他反倒停手了。对对对,极对极对极对。”王若弗连连点头。
刘妈妈:“还有,柏哥儿后面追出去了,君侯没对他怎么样。而且看柏哥儿的表情,应该谈得不错。”
“真的?你怎么不早说。哎呀,哎呀!这就好,这就好啊!”王若弗脸色一喜。
听着刘妈妈的分析,今天曹倬大闹了一场,反而让王若弗觉得他是个能够把女儿托付给他的人了。
要是真像袁文绍那样,待人谦卑,如方正之士。
自己妻子如果受了欺负,他能撑腰吗?
最重要的是,今天这件事,对谁的损失的最大的?
盛家吗?
盛家固然丢脸了,但盛家也被冷落了快半年了。
而曹倬可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刚刚升任宣徽南院使,还被封了侯。
这事儿一传开,言官们一弹劾,陛下多少也是要有所表示的。
再怎么说,也不能一点处置都没有吧。
多多少少,还是要削去一两个职位表示一下,以安言官之心的。
曹倬身上的实权职位,宣徽南院使、参预朝政、平夏军都知兵马使,拿掉哪一个,对曹倬来说都是很大的损失。
......
三日后,早朝。
果然,今日早朝言官们就开始疯狂弹劾曹倬。
其实在这之前,弹劾曹倬的奏章就已经堆满天祐帝的书桌了。
“陛下,冯翊侯如此荒唐行径,岂能委以重任?”
“是啊陛下,臣以为冯翊侯不能担任宣徽南院使一职。”
“冲到朝廷官员家中殴打其子,若是不罚,我大周官员岂不人人担心被外戚所欺压?”
......
一时间,朝堂上充斥了对曹倬的口诛笔伐。
天祐帝仿佛在吃瓜似的看着奏章上对曹倬的讨伐,顿时觉得有趣。
至于言官们说什么不能委以重任之类的话,自动被天祐帝过滤了。
过了许久,言官们才终于觉得口干舌燥,停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
天祐帝的笑声,充斥在了宣德殿中:“众卿言重了。”
他摆了摆手说道:“冯翊侯毕竟年轻,又立此大功,得意忘形是很正常的。朕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做的荒唐事可比他多,难道卿等认为,朕也坐不得这皇位?”
“臣等不敢?”几个言官被天祐帝一句话给吓得跪下,不敢继续讨伐曹倬。
“至于盛承直郎...入京这么久,还未授差遣吧。”
天祐帝说道:“我看,不如给盛纮一个户部郎中的差遣如何?”
“陛下圣明!”
言官们还想继续反驳,但赵匡义直接开口,把言官们的话给压了下去。
在大周就是这样,你可以骂皇帝。
虽然陛下未必每次都听劝,但宽宏大量,从来没有因为言论治过谁的罪。
但你骂中书令,那能救你的也就只有中书令本人了。
毕竟,这是唯一一个还活着的开国元勋,是朝廷的定海神针。
什么?你说大周不杀士大夫,不因言治罪?
是啊,有着规矩,太宗皇帝还挂在书房里天天看。
然后呢?太宗杀的言官和士大夫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