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毕竟不是曹倬一手带出来的,按常理而言很难被当做心腹。
但是现在,曹倬却让她护卫左右,这是何等的信任。
想到这里,迦陵快步上前,走到了曹倬身边。
曹倬见此,也没有多说什么,任由她靠近。
两人就这样一路走着,来到了一座寺庙。
崇善寺,是定州最有名的寺庙。
与河北西路大部分的寺庙不同,崇善寺的规模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寒酸。
尽管规模如此寒酸,却并无拆毁的痕迹。
也就是说,这寺庙从一开始就是这个规模。
“嗯?”
曹倬一下子来了兴趣了,这看着至少建了几十年的寺庙,居然还能如此守规矩。
带着这几分兴趣,曹倬便踏进了寺庙之中。
寺庙内部没有什么别的玄机,和外面看着一样寒酸。
大雄宝殿内,正中是一尊用木头雕刻的释迦牟尼像。
其他的菩萨和护法神像,也都是清一色用最普通的木头雕刻而成。
三两香客,将少量的铜钱扔进功德箱中,随即开始拜像。
这画面,对比起曹倬之前见过的寺庙,看着可太顺眼了。
这才是佛寺和道观该有的样子。
寺庙内,正在举行一场法事,以超度死者。
这其中有不少,是在蔚州之战和新州之战战死的乡兵。
他们的尸首被同袍带了回来,抚恤也基本发到家眷手中了,现在正准备入土为安。
到底也算是曹倬的兵,曹倬见了便也走上前去。
一名老僧缓步走到曹倬近前,双手合十行礼:“相公亲临法事,十方世界,幸甚!幸甚!”
曹倬看向老僧,眉头一皱:“你认得我?”
老僧缓缓说道:“见佛不拜,河北西路有此气魄者,唯宣徽使一人而已。”
“行伍之人,杀伐气重,恐冲撞佛祖,还是不拜为好。”曹倬淡淡道。
老僧双手合十,道:“佛祖非仙非神,乃众生也,何谈冲撞,亦不必拜。”
曹倬笑道:“那,寺中布施香客,何解?”
老僧说道:“聊以慰藉尔。”
曹倬叹了叹气:“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老僧微微欠身:“相公所言,乃六祖惠能偈语。此回应神秀所言,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敢问师傅,当遵何人所说?”曹倬问道。
老僧说道:“神秀所言乃众生,六祖所言乃开悟。众生愚直,自需时时勤拂拭,六祖聪慧,自是本来无一物。”
曹倬见此,便对老僧拱手道:“曹倬麾下将士,有劳大师。”
老僧躬身道:“释家本分,相公不必如此。小僧还未谢过相公,于河北西路正本清源,护持正法之恩。”
“护持正法?”曹倬一愣。
老僧说道:“相公于河北西路清查众佛寺,看似灭佛,实则护法。若无相公今日之举,终有一日,释家将有灭顶之灾。”
曹倬看着眼前的老僧,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宗教,是一把双刃剑。
东大和西大的宗教,完全是两个极端,归根结底就是管理方式的不同。
到底怎么用,还是要看统治者。
曹倬实际上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这些和尚和道士斩尽杀绝,只是要遏制他们的无序发展,和他们对正统思想的侵占罢了。
更何况,辽国内部的情报不断抵达曹倬手里,让曹倬有了一些想法。
对草原游牧民族的控制,或许宗教是一个很好的工具。
后世满清为什么能够实控蒙古和雪区,就是靠着对宗教的掌控。
一个金瓶掣签,一句“佛本无生,何来转世”,让雪区彻底被中原王朝掌控。
不过,宗教的权力,一定要在君权之下。
君权天授,神权君授。
“师傅的法号是....”曹倬看向老僧。
老僧双手合十,施礼道:“小僧以释为姓,法号……了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