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不介意,绝对不是因为老头的女儿长得好看。
“宣徽使请。”徐敬甫松了口气,将曹倬迎到了正厅。
不是他过于小心,而是哪怕他被贬之前,曹倬的官职也比他高。
现在,曹倬更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他自然言行都要小心一些,他虽然上疏反对过青苗法,堪称头铁典范。
但他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傻子,不会无缘无故得罪曹倬。
他反对青苗法,是因为青苗法确实把百姓整得很惨,让各级官吏上下其手,贪腐成风。
但曹倬治理河北西路,恢复民生、建设新军、复兴儒学、抑制佛道,每一项都是利国利民的。
“宣徽使来定州,恐怕不只是为了迎接北营将士吧?”徐敬甫笑着说道。
曹倬点了点头:“不错,若要迎接,在真定府城外便可以。”
徐敬甫闻言,心中了然:“那必然是有吩咐。”
曹倬笑着从怀中拿出一份公文,递给徐敬甫说道:“徐刺史请看。”
徐敬甫拆开公文,看了起来。
良久,徐敬甫心中震惊不已:“若如此,定州豪强必然不从啊。”
“这我何尝不知啊,只是河北西路税赋收支一直这么捉襟见肘,终非长久之计。
若不如此,那就要对农民和小商贩加税,非我本意啊。”曹倬叹了叹气。
“毕竟,兹事体大。”徐敬甫叹了叹气。
曹倬说道:“所以啊,我打算先在定州试行。若事可行,再缓步推行。若不可行,也不至于失控。”
徐敬甫点了点头,看了看曹倬有些感慨:“宣徽使年轻有为,行事倒是比王介甫更稳重。”
王安石那搞法,是把整个官僚集团都给吓到了。
说起来,徐敬甫一开始是支持变法的。
他也没反对过变法本身,他只是反对青苗法在地方上强行摊派而已。
那些在朝堂上被清算的官员,实际上有很多都是徐敬甫这样的官员。
像司马光这种,纯粹反对变法本身的,反而是少数。
如今朝堂上没有被处置的旧党,也是以欧阳修和文彦博为首分为两派。
文彦博和司马光一样,主张能不变就不变,最好维持现状。
而欧阳修和韩琦,则主张需要变法,但不能是你王安石这么个搞法。
这变法你王安石能变得明白吗,你变过法吗就瞎变,想当然。
王安石这么一搅和倒好,愣是把两种人逼到了一个阵营。
若换了以前,徐敬甫是绝对和司马光、文彦博这些人玩不到一块去的,毕竟双方政见差太多了。
曹倬给徐敬甫的公文,写了两个政策。
两个超越这个时代的政策,但确实是含金量很高的。
一个是士绅一体纳粮,说白了就是要收士绅的税。
另一个,则是摊丁入亩,把丁税、人头税等各种乱七八糟的税收全部摊到土地里。
前者也针对商人,越大的商人纳税越多。
当然,因为加入商会的商人本就承担了不小的社会责任,因此不在征收的行列里。
后者则针对豪强地主,手握越多的土地,缴的税越多。
两条,都是釜底抽薪的政策。
因此,曹倬才需要在定州先试行,若是可行再缓慢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