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倬摆了摆手:“过奖了,柴老板。”
柴安再次上前斟酒:“宣徽使,范良翰和杨羡二人...”
“怎么?你要为你表弟求情?”曹倬问道。
“表弟?那两个登徒子竟是柴老板表弟。”
乐善顿时站了起来,怒视着柴老板:“亏我等还以为柴老板是君子,没想到竟和如此纨绔有关系。”
“二人言行,我深以为耻,乐善娘子不要误会。”
柴安连忙解释道:“只是那范良翰毕竟我表弟,血浓于水,于情于理,柴安不敢不管。宣徽使无论放人与否,请给柴安一个答复,这样我对其父母也好有个交代。”
“不放。”曹倬闻言,便直接说道:“若想让我放人,让范家家主亲自来见我。”
柴安顿时松了口气,拱手道:“多谢宣徽使成全。”
“哼!”康宁原本就不是很看得惯柴安,但得知乐善她们的遭遇后,现在看柴安更加看不惯了。
柴安倒是无所谓,毕竟这些女眷看似得宠,但话语权绝对不如赵徽柔一个眼神。
再加上曹倬在河北西路有口皆碑,他有自信曹倬不会因为枕边风针对自己。
至于范良翰和杨羡...
死贫道不死道友,身为表哥的义务已经尽到了。
身为商人,他自然知道官员和商人之间的一些勾当。
几乎可以肯定,范家想要让曹倬释放范良翰,必然要出点血了。
不过也算是范家咎由自取,范家的主业是丝绸生意,每年赚取的钱财比自己高多了。
他们范家,也是因为河北西路的低商税,举家搬到了真定府来的。
但是,范家想要享受低税收,却不愿意承担责任。
官府要求的平价收购余粮,铺路修桥、兴修水利这些事情,范家也不是不做。
只是别人做八分,他们只做两分。
可以说,虽然范家家主是自己的姨父,但柴安也看不惯他们的做派。
虽说商人逐利,但这种只顾蝇头小利的行为,得罪的人太多,终究会给自己招来祸患。
现在是得罪了曹倬,被曹倬收拾一下也好,至少曹倬不会赶尽杀绝。
总比到时候得罪了王安石这群人,被抄家灭族强。
没办法,王安石那群人,你不给钱是真抄家啊。
河北西路这些商人,为什么那么听曹倬的话?
除了曹倬有手段,会让利之外,更大的原因是不听话的会被驱逐。
是留在河北西路大家一起挣契丹人的钱,还是离开河北西路去被新党敲骨吸髓,大家心里都是有数的。
范家只不过是趁着去年易州之战的时机,官府根本腾不出手监管他们,才偷奸耍滑的。
面对康宁丝毫不加掩饰的鄙夷,柴安倒是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说实话,他在郦家母女刚到真定的时候,倒是对郦家的小娘子们动过心思。
当然,他动的心思是明媒正娶一位娘子,成为郦家的女婿。
毕竟他这份家业,也是时候找一位女主人了。
而康宁,确实是他当时最看重的人选。
但是得知郦家和曹倬的关系之后,柴安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
攀附权贵,也是需要资本的。
盛纮可以攀附曹倬这个权贵,因为他是正经进士出身的官员,哪怕现在被贬了,也是一个正六品上的州刺史,勉强挤进了士大夫的群体里。
但柴安说到底,就是一个商人。
商人和宣徽使做连襟,尤其曹倬还是一个有政治理想,想要做出成绩的官员。
他要是和曹倬做了连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拿出来邀买人心了。
所以说,还是老老实实当好这河北西路运转的螺丝钉就好。
至于说商人都往曹倬这边跑,会不会有人什么问题...
问题不大。
因为身为皇帝的郭永孝看的是税收,只要你今年上缴的税收达标了,他就无所谓。
再加上现在,曹倬拉拢了庄仕洋做盟友,王安石这边的势力反而受到了打击,他在河北西路可以更加放开手脚来治理了。
可以说只要曹倬的实权上已经成为了真正的封疆大吏,和唐朝的节度使没有区别了。
甚至曹倬本人,比以前的节度使还要多一项优势。
那就是治下的民心。
......
在潘楼酒足饭饱之后,曹倬便带着一众女眷回了府。
柴安当然是不敢,也不会收曹倬的钱的
我家酒楼,被宣徽使光顾过,这是多好的招牌。
他要是要钱,哪怕曹倬真的给他,那百姓会怎么说他?
宣徽使到你这儿吃饭是给你面子,你居然还收钱,真不会做生意。
这不是什么权贵问题,而是名人效应。
身为一个合格的商人,要懂得利用名人效应。
一顿饭的钱算什么,今天曹倬进潘楼,好多百姓都看到了。
我家酒楼,宣徽使来吃过,还给我的新酒取了名字。
烧刀子这三个字,可是出自宣徽使之口的。
当然了,他也不敢借曹倬的势涨价。
毕竟,他要是吃相太难看,曹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他当韭菜割了。
......
深夜,真定城外数十里处。
一支车队通过层层关卡,正往真定府徐徐前进。
车队中央,一辆马车正在行驶。
车队最前方,骑着高头大马的,正是宁远舟。
杨行远被俘,蔚州岌岌可危,他只能带着杨行远的家眷南下投奔大周。
马车中,正是节度使夫人萧妍,还有杨行远之妹杨盈。
原本,杨行远当初向曹倬要国主之号的时候,准备把杨盈封为公主的。
结果这个请求被曹倬直接给否决了,杨盈的公主自然也没有了。
“夫人,前方还有三十里,就到真定府了。”宁远舟策马来到车驾边说道。
萧妍掀开车帘,看着沿途的道路,黛眉微蹙:“没想到这大周境内,一路竟无盗匪。”
宁远舟说道:“这都是大周宣徽使曹倬治理有方,我此前南下,便是见的他。节度使能否得救,也只能看宣徽使了。”
说着,他表情变得严肃:“夫人,我估计明日就能到真定。若见到宣徽使,夫人和小姐请务必恪守礼节,不可再像在蔚州那样。尤其是小姐,不可再任性。”
萧妍看了看身边,一脸好奇的张望外面的杨盈,点了点头说道:“宁指挥使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