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庄寒雁有些惊慌:“宣徽使,他必然是冲着我来的。”
曹倬摆了摆手,安抚道:“无妨,你就在这儿待着。”
随即,他看着宗器说道:“就说我还有事,打发了。”
“是。”
宗器领了命,便快步往府门外走去。
外面,傅云夕正在等待通报。
不一会儿,宗器带着几个家丁便开门走出。
“小的是冯翊侯府管家宗器,见过右丞。”宗器拱手行礼道。
傅云夕微微欠身:“家宰免礼,不知我可否见到宣徽使?”
宗器笑了笑说道:“右丞乃年轻才俊,我家主君向来愿意结交。只是今日右丞身穿官服,又带着大理寺的诸位上差。不知是为了公事,还是私事?”
傅云夕一愣:“哦?不知二者有何区别?”
宗器笑着说道:“若是私事,我家主君与右丞从未有过交集。且我们乃是勋贵之家,右丞乃是科举士子出身。若是走得太近,恐陛下不悦。
正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右丞读圣贤之书,必定是君子。故而,与我家主君不必执着于世俗私交。”
“若是公事呢?”傅云夕眼神一凝,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然而宗器的反应让他失望了。
只见宗器不但不惧,反而云淡风轻,笑着说道:“若是公事,需得有大理寺的公文。公文上,至少得有大理寺少卿的印信。”
“这...”傅云夕噎住了。
这冯翊侯府的管家,怎么油盐不进的。
傅云夕闻言,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手下摸出一吊铜钱,小声说道:“家宰,一点心意...”
“上差这是干什么?”
没等话音落下,宗器便大喊出声,带着几个家丁连退三步。
那大理寺的吏员瞬间懵在了原地,瞪着眼睛看着宗器。
傅云夕也看了过来,傻眼了。
这啥意思?嫌少,还是真不收?
“右丞还是把钱收回去吧,我是家生子,我要是收了钱,我家主君会打死我的。”宗器连忙说道。
家生子和雇佣的仆役不同,主家如果打死雇佣的仆役是要吃官司的。
但像宗器这样的家生子,奴籍仆役被打死了,只需要交罚款而已。
奴仆,其实就是主家的财产。
只不过这个财产有鼻子有眼,有胳膊有腿,和主家利益绑定,会产生感情。
曹倬平日里对他们这些下人很好,不会把他们真的当成奴隶一样作践,月钱比其他家族的奴仆高不说,心情好了还会赏赐。
但是宗器是从小陪着曹倬长大的,他知道曹倬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手底下的人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把他的话抛之脑后。
曹倬是真的处置过不听他的话的奴仆的,平日里出则通车,寝则同席,甚至自己吃的饭合胃口了还要留一份给他。
但是一旦触及到了底线,此前所有的感情就仿佛没有似的,打杀他和打杀一条狗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好就好在,曹倬的底线是比较明确的,不会像一些主家喜怒无常。
而曹倬只要你不触犯到他的底线,哪怕他很生气了也不会动你。
这也是曹倬对下人看似很宽容,但下人们依旧对他很敬畏的根本原因。
再说了,曹倬平日里给他的赏钱都不止这点,他的月钱也算得上这个时代的“中产阶级”了。
这点钱就想让我干掉脑袋的事情?打发要饭的呢?
宗器眼神深处的不屑,被傅云夕看在眼里。
他更懵逼了,这是看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