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隼派了许多白雀,也就是朱衣卫最底层的女杀手混入真定府。
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意在这次宴会。
想刺杀谁?
曹倬?还是耶律罗睺?
这也是曹倬留下任如意的原因之一,她脑子里的很多东西,确实是曹倬需要的。
“额...宣徽使、大王。”邓恢一脸谄媚的拿起酒杯起身:“周辽两国能够重归于好,乃两国百姓之福。我代我家指挥使,敬二位一杯?”
曹倬看着眼前的酒杯,脸上挂着淡笑,没有说话。
耶律罗睺则脸色一沉,把手中酒杯一扔,扔到了大厅中间。
一时间,整个宴会厅都静了下来。
气氛很是尴尬,邓恢脸上的笑容也都僵住了。
曹倬挥了挥手,让舞姬们停止舞乐,退了下去。
今天的宴会,他和耶律罗睺心照不宣。
说白了,就是商量新州和蔚州的归属。
至于新州和蔚州节度使的意见,不重要。
“听你这话,倒像是中间人,来劝我两国和解的?”耶律罗睺冷笑着说道。
邓恢心中一惊,连忙道:“下官不敢,下官真心为两国和解而高兴。”
耶律罗睺看着邓恢:“新州都知兵马使,你的官职是谁册封的?
你家节度使的官职又是谁册封的?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宋襄公?”
“这...是...”
邓恢看了看曹倬,愣是不敢承认自家官职是辽国皇帝册封的。
想到曹倬给自己看的国书,耶律罗睺只觉得好笑。
掌握着一个州,就敢让人承认他是国主,真是自信得有点可爱了。
“贤弟,此等首鼠两端的小人,你也敢信?”耶律罗睺冷笑着看向曹倬。
曹倬摆了摆手笑道:“兄长有所不知啊,小人有小人的用处。再说,我也没打算信他们。”
说着,挥了挥手,几个亲卫直接上前,把邓恢按住。
“宣徽使...宣徽使,这是何意啊?”邓恢顿时惊慌失措。
曹倬说道:“李隼名为辽臣,却向我献媚,离间周辽兄弟之情。向我周称臣,又继续与辽暧昧。说他首鼠两端,还不算冤枉。
李隼若是誓死为辽效忠,我倒敬他是条汉子,看在南院大王的面子上,或许会放过他一马。只是如今看来,他不够格了。”
说到这里,曹倬看了看耶律罗睺说道:“我命肖仲武、卫忠二人北上攻打新州。打下之后,土地、财货归辽,百姓归周,如何?”
“动手!”
此时的邓恢目露凶光,大喝一声。
只见舞女之中,冲出一人,拔刀直取耶律罗睺。
这几天曹倬可以放松了安保,就怕新州的间谍混不进来,他后面的戏不好演。
现在,李隼如此配合,反倒是给了他发兵的借口。
新州地理位置而言,被各方势力夹击,纯粹是在夹缝中生存。
所以曹倬对于单独拿下新州不抱希望,最终还是退了一步,自己带走新州的百姓和军队。
而耶律罗睺也乐得如此,反正他们南院对新州就没有形成过有效的统治。
曹倬把新州的行政班底和百姓打包带走,反倒是方便了耶律罗睺从其他州迁移百姓充实人口,并且让大辽直接控制新州。
耶律罗睺见有刺客对自己动手,立刻伸手吧桌子一掀。
那桌子立刻飞起,砸向了刺客。
刺客应声倒地,本想起身再刺杀。
此时,一直混在舞姬之中的任如意动了,只见她一把上前按住那刺客,反手一个擒拿,彻底将其控制。
“任辛?”邓恢看到任如意那一刻,顿时傻眼了。
曹倬看向任如意:“如意,去把你认识的人都抓出来。”
“是,宣徽使。”任如意应了一声,随即看向那群舞姬。
不一会儿,便揪出了几名朱衣卫的白雀。
不仅仅是白雀,身为朱衣卫指挥使,邓恢这次还带了朱衣卫右使迦陵。
而在任如意的指认下,全部被一网打尽。
“来人,将这几个刺客押下去候审。”曹倬当即下令。
邓恢此时跪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直冒。
耶律罗睺看着邓恢,眼神极其危险:“你想杀我?”
“我...我...”邓恢此时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不知所措。
“宣徽使。”
此时,蔚州这边的使者宁远舟起身,跪了下来:“我家节度使有言在先,愿向大周称臣,请求大周庇护。为此,节度使愿交出兵权。”
相比起李隼这左右逢源,无比拧巴的立场,杨行远就滑跪得很干脆了。
直接表达了自己对大周的称臣之意,甚至说出了请求大周庇护和交出兵权这种话。
曹倬看着眼前这个与魏劭有九分相似的男人,笑道:“若是我与辽国战时你们是这个态度,我对杨行远必以礼相待。现在...”
宁远舟心里也有些打鼓,摸不准曹倬的心思。
曹倬淡淡道:“兵权我就不收了,让他拿李隼的人头来。”
“是!”宁远舟淡淡的回了一声,也不敢再接着多说什么。
曹倬看着被押着的邓恢,说道:“把他拉出去斩了。”
“是!”
话音刚落,几名亲卫便推着邓恢走出府外。
不一会儿,亲卫便捧着邓恢的人头上来。
经略府的各级官员,契丹使团和蔚州的使者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也不敢穿。
新春佳节,曹倬还动了刀兵不说,还把人头拿上来给他们看。
这震慑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新春佳节,本不该见血。但事关两国盟好,千秋之功,不能不慎。”
曹倬缓缓开口说道:“若有业力,加我一人之身就是,诸公不必担忧。”
“是!”
众人纷纷应是,不敢反驳。
曹倬看向剩下的,惶恐无比的舞姬们。
他挥了挥手说道:“好了,不干你们的事。接着奏乐,接着舞。”
注:古人以南为尊,所以地图是南方朝上,倒着看的。因此江东也叫江左,陇西也叫陇右,会出现和现代方位观念相反的名词。不是古人的方向与现代不一样,而是看地图的方式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