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些乡兵的战斗力绝对不如魏劭手中的精锐和契丹士卒,但他们只需要拖延一些时间就好。
然后就等着曹倬的精锐部队到,把他们打崩。
这半月的时间,魏劭手里已经损失了快三千人了。
不仅仅是战死的,大部分其实是逃出去投降了。
有一些是奉命去攻打堡寨,等曹倬的大军一到,就光速投降。
攻寨的时候也是向天放两箭,对得起南院大王给的军饷就行了。
大部分逃跑的都是契丹士兵,除了因为打不过之外,还因为缺粮。
缺少粮食,魏劭不得不对军粮进行统一分配。
但是魏劭手下的将士为了给自己的两千心腹足够的粮食,便苛刻了不少契丹士兵的粮食。
契丹士兵出营又没办法劫掠,百姓带着存粮逃到堡寨里了,地里的粮食还没熟。
最后大家一合计,只能投降。
反正曹倬和自家大王有交情,多半是不会亏待他们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曹倬收了这些俘虏之后,便把他们送到了后方的堡寨当中,分散管理。
虽然分散开来,但是至少吃喝上是保证了,不至于饿肚子。
看魏劭这架势,还能坚持两三个月。
这些契丹俘虏,曹倬自然是没傻到把他们放到前线去打同胞的。
但是放在后方也不保险,毕竟除了真定府,其他州县的精锐基本都在自己这儿。
后方谈不上空虚,但也说不上多么稳定。
所以把他们放在了一个很尴尬的位置,那就是真定府与前线之间的堡寨之中。
另外再从真定府抽调一些乡兵看管起来,一可以把他们当人质,二来等秋收可以让他们绑着去收麦子。
即使如此,对于这些契丹士兵来说,也好过被魏劭压迫。
毕竟跟着曹倬,是不需要饿肚子的。
这套打法曹倬打得最顺手,并且还是如同以往一样,进入了正循环。
魏劭那边的士气已经降到了最低点,而曹倬这边的士气也已经提升到了巅峰。
不过现在依旧不是决战的时候,自己这边的士气还需要压。
压制一段时间,释放的时候才会有最好的效果。
清晨,肖仲武在两个儿子的搀扶下走出营帐。
他的确是熬过来了,半个月的修养也让他恢复了行动能力。
“怎么...营中多出了那么多契丹人啊?”肖仲武看着一大群席地而坐,抱着麦饼和小米饭狼吞虎咽的契丹士兵,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自己养了半个月,契丹人都打破营寨了?
也不对啊,这群契丹人武器和铠甲都被收缴了,旁边看守他们的分明是我大周的军队。
“投降过来的,这半个月一直都有契丹人来投降。宣徽使让他们吃饱饭,给一些干粮,就派人送到后方看管起来。”肖璟说道。
“投降过来的?”
肖仲武有些懵逼,这仗打得也太顺了吧。
“宣徽使真是神了,这些契丹人一开始还不服管教,宣徽使一口露面,一个个都服服帖帖的。”肖珏也在旁边搭腔道。
“宣徽使的名声确实天下皆知,在延州击败没藏讹庞五十万大军,足以让契丹人畏惧了。”肖仲武点了点头,感叹道。
谈话间,营门打开,曹倬带着几百骑兵策马而回。
身后,还跟着一些契丹俘虏。
“呼都古,你也被俘虏了?”
“呀!这不是英弼吗,咱们哥俩算是同病相怜了。”
“好啊好啊,在这异国他乡,与同乡一起做俘虏,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哈哈哈哈哈....”
“终于能吃上第一顿饱饭了,还是汉人这儿好啊。”
“是啊,在那边也是汉人骑在咱们头上,不如投了宣徽使。咱们这头,谁骑不是骑,跟宣徽使好歹能吃饱饭不是。”
“就是,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让那个魏劭当统帅,害得咱们大王根本没法放开手脚。”
......
听着这帮契丹人的交流,肖仲武眉头直跳。
一点被俘虏的沮丧和麻木都没有,也丝毫不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杀。
都是被曹倬抓的,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曹倬下马,来到肖仲武身边:“你伤势如何?”
肖仲武抱拳道:“托宣徽使的福,已无大碍。”
曹倬点了点头:“好好休养。”
“宣徽使,明日出营带上我吧,”肖仲武连忙说道。
曹倬脱下甲胄,看了看他:“我说了,好好休养,这是军令。”
肖仲武一愣,随即无奈道:“是。”
脱下甲胄之后,曹倬带着禾晏和几个亲卫,来到契丹俘虏中间。
“宣徽使!”
这些契丹人见到曹倬,都放纷纷起身,有些激动。
曹倬抬了抬手,示意他们都坐下,然后指了指其中一人。
呼都古愣了愣:“我?”
“对,就你,出来。”曹倬招了招手。
呼都古连忙跑到曹倬面前,心中开始打鼓了。
虽说曹倬一直都没杀俘虏,但是被曹倬这个亲自带兵把他们打崩的猛人点到了,还是有点害怕的。
他不会是现点现杀吧?
“你刚才说,魏劭是你家陛下看重的?”曹倬问道。
呼都古连忙说道:“是,正是啊。他本来在幽州,但我家大王去了幽州之后,这小子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中京了,还说服了陛下给他兵马。”
“这么说,他不是你们南院的人?”曹倬若有所思。
呼都古义愤填膺:“可不是吗,他在营里一直和赵将军斗啊。他那几个手下也是,比我们还蛮夷,书都不读啊。简直就像是...是...”
英弼此时在旁边搭腔说道:“简直就是唐末武夫。”
“对,就是。”呼都古立刻说道。
曹倬看了看这俩契丹人,骂得是真脏啊,
在这个时代,无论是在大周还是在辽国,骂人最脏的话不是什么匹夫、蛮夷。
最难听的话,就是说你是唐末武夫。
曹倬顿时来了兴趣,直接席地而坐:“细说。”
呼都古见曹倬有兴趣,也来了精神:“宣徽使您有所不知啊,魏劭这个小兔崽子,被我家赵将军救了命,两人和好了没几天。
然后您把我们粮道断了,这小子忘恩负义啊,给他的那些手下大斛分粮,克扣我们契丹人的粮食啊。太不是东西了。”
“就是,太不是东西了。这孙子在大周就是叛徒,到了咱大辽也不是好东西。”英弼义愤填膺的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