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妥当之后,曹倬便打发众人回去。
然后回到内宅,进了院子,便看到站在门口的明兰。
“明兰,过来。”曹倬招了招手。
明兰见曹倬招手,便走了过去:“大…经略。”
“在内宅该怎么叫就怎么叫。”曹倬揉了揉她的头说道:“太晚了,回去歇息吧。”
“今天是我轮值,这是军令。”明兰脸上带着几分倔强。
曹倬一愣:“军令?谁的军令?”
“鹰扬都尉的。”明兰昂着头,眼神中毫不掩饰对赵徽柔的崇拜。
曹倬看了看屋内,本想继续再劝,想了想又改口道:“也罢。”
说着便走进屋,拿了一件披袄,披在明兰身上。
明兰顿时一惊,随即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如果太冷了就不要逞强。”曹倬叮嘱了一句,说道。
明兰鼻子一酸,眼眶微微发红。
除了生母和祖母之外,曹倬还是第一个如此关心她的人。
小时候,林噙霜针对她们母女,父亲却视而不见,这给她留下了太多不好的回忆。
如果不是曹倬介入,她的小娘还能不能活命,弟弟还能不能出生,都是个问题。
大娘子虽然没有坏心思,但终究还是更爱大姐姐和五姐姐。
因此,明兰从小其实是缺少父爱的。
可现在…
虽然这么说感觉很奇怪,但明兰确实是在曹倬这里感觉到了一点父爱。
“大姐夫。”鬼使神差般的,明兰喊了一声。
曹倬扭过头:“怎么?”
明兰露出微笑,有些傻呵呵地说道:“注意身体。”
“啊?”曹倬一脸懵逼。
不过明兰此时已经跑开了,曹倬也有些无奈。
只能说不愧是大女主,除了嫁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不过曹倬并不排斥这种行为,虽然他是一个立场坚定的封建主义地主阶级战士,但对于同阶级的女性追求自我实现的行为还是总体支持的。
而明兰却没那么多想法,她只是看曹倬这么干脆的支持自己,一时间觉得曹倬很不一样。
毕竟自己的想法,大娘子和小娘刚听到的时候都是极力反对的,直到听到自己跟的是柔福郡主,这才勉强同意。
…..
数日后,辽国南院太保萧多达,领万骑出易州,陈兵保州。
但是抵达保州边界后,顾及到周辽两国盟约,不得犯边。萧多达命大军在边境驻扎,自己率数十轻骑继续前进,然后就被曹化带兵给生擒了。
随即,押解萧多达及其轻微送到真定府。
至于随他而来的万余契丹骑兵,见主帅被擒,他们也不敢冒然进攻,只能在保州和易州的边界驻守。
曹倬都有些懵逼,这契丹人是不是有点太实在了?
反正见到萧多达的时候,他还在破口大骂。
萧多达看上去三十来岁,装扮与耶律罗睺如出一辙,契丹风格的服饰,加上汉人的束发和发冠。
“汉儿狡诈,不讲信用,竟敢偷袭盟友。快放开我,若挑起两国争端,你吃罪得起吗?”萧多达嘴里不断的怒骂着,然后被送到了真定府官署内,站在了曹倬的面前。
此时,原本怒骂的萧多达突然不出声了。
“萧多达,你可认得我?”曹倬看着他问道。
萧多达冷哼一声:“听南大王提起过你。”
“哦?耶律罗睺怎么说我的?”曹倬有些好奇道。
萧多达看着曹倬道:“他说你狡诈,就算是放在汉儿里都算心眼子多的。”
“岂不闻兵不厌诈,对敌狡诈是对自己的将士负责。你轻敌冒进,让你和你的部下被我所擒,大军群龙无首,是你无能。”曹倬淡淡道。
“敌人?”
萧多达直接破防了:“你把我看作敌人?周辽两国,和好百年。盟书誓约,字字俱在。尔能欺国,安能欺天乎?”
“嘿?这蛮夷还挺能说的,你要考进士啊?”曹化出言嘲讽道。
“哈哈哈….”在座众人也都纷纷笑出声来。
“你敢骂我蛮夷?”萧多达大怒。
曹化说道:“你刚才汉儿汉儿的不也骂得挺开心吗,骂你两句蛮夷还不行了?”
“汉儿是汉家儿郎的意思,不是骂人的话。”萧多达急了,立刻反驳道。
“我管你这那的,说,为何陈兵两国边陲。”曹化质问道。
萧多达看着他,急切说道:“我大军未曾过界啊!”
砰!
曹倬直接拍案大喝道:“大胆萧多达,竟敢收留我大周叛将,与我朝叛贼勾结,今又带大军陈兵边境,破坏两国盟好,你该当何罪?”
“我…我…你们…”
萧多达语塞了半天,最终憋出一句:“我百口莫辩啊。”
“那就别辩了,来人,拖出去斩首。”曹倬直接下令。
“且慢。”
萧多达大惊失色,连忙喊道:“我乃大辽南院太保,大辽皇帝陛下是我姐夫,尔等安敢如此!”
这话一喊出来,整个堂上都陷入了寂静。
曹倬以及身边的程戡和乔圭,还有几个将领,看着萧多达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渴望,对待猎物的渴望。
南院太保,还是耶律宗真的妻弟。
这是多么大的一条鱼啊,多么大的功劳啊。
尤其是亲手把他抓住的曹化,此时手都在颤抖。
本以为只是抓了个平平无奇的辽将,没想到抓到了这么一个大人物。
这么一个大人物,活着可比死了有用多了。
“来人!”
曹倬再次喊道:“带下去关押起来,不得怠慢。”
两名士卒上前,按着萧多达就往下走。
“诶?你们汉人不讲规矩,赶紧放了我啊,就算要交易你们倒是开价啊,关起来算怎么回事。”萧多达大声喊着,然后被押了下去。
“经略,那边境的契丹大军怎么办?”程戡问道。
曹倬想了想:“有萧多达在手,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你不管他。让他们留下一半的马匹,回去报信便是。”
开玩笑,辽帝耶律宗真的小舅子在我手上,哪个契丹人敢攻打城池?
别说萧多达的下属了,就算是南北院大王,这个时候也不敢轻举妄动。
说着,曹倬看了看众人:“契丹人都这样吗?”
程戡有些懵逼:“即使是契丹人...这么...实诚的,也不多见。”
不得不说,曹倬对萧多达的印象确实发生了转变。
毕竟一开始就说他是镇守易州,又姓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