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倬虽然语气温和,但依旧是那么不可置疑。
禾晏当然不能给赵徽柔,她还统领着曹倬的亲卫呢。
再说了,别看禾晏那么瘦弱,一个能够冲阵的武将,自然不可能放到内宅大材小用。
没什么专业能力的美女,比如赵盼儿这种收入府中当花瓶也就当了。
禾晏这种真要当花瓶,自然也是不合适的。
哪怕她是女子,女儿身早晚也有公布的那一天。
但女将军,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只要到时候威望足够,从来足够,不是不能用。
毕竟,一个既能干又能干的下属,是非常难得的。
“哼,阿兄别小看人,没有禾晏这兵我也能练起来。”赵徽柔气鼓鼓地说道。
曹倬笑道:“好啊,安济院内的孩子,只要年龄过了十五岁,愿意跟你的,都可以带走。”
赵徽柔能找事情做是好事,反正也没什么影响,曹倬也不会反对。
毕竟她的性格,要是一直憋在这深宅大院中,也是会憋坏的。
赵徽柔选人,顶天了也不过百人,再说也不可能真的按照平夏军的标准来练,曹倬还是能养得起的。
再说,也是给安济院的孩子们提供就业嘛。
这些孩子都是孤儿,无论男女,虽然曹倬请了先生教他们读书。
但是有些礼教方面的东西,却并没有过多的教导。
再加上大周此时的文化风气,儒家还算不上完全的主导地位,礼教自然也谈不上。
因此,安济院的孩子们,有不少其实挺有“独立自主”意识的。
既然现在赵徽柔想要“练兵”,也算是帮曹倬安排这些女孩了。
毕竟,有不少女孩,还真有当个女将军的梦想。
就目前来看,当女将军暂时没有机会,但是看家护院是有机会的。
“什么?福金胡闹,夫君不制止也就罢了,怎么还陪着她胡闹?”赵琅嬛知道消息之后,脸色大变。
曹倬笑道:“好了好了夫人,这怎么能叫胡闹呢,福金能找事做的好事。”
“传出去,外人会如何说?”赵琅嬛叹了叹气。
曹倬拉着赵琅嬛的手,在庭院中漫步着:“不会有人说什么的,再说福金性情如此,若是真把她关在这深宅大院中,从此只学女诫,我也于心不忍。”
“只怕她性子愈发野了。”赵琅嬛叹了叹气说道。
曹倬笑道:“不会的,福金识大体,性情与其说顽劣,不如说是外向。若是这内宅中,个个都像夫人一般贤惠,虽然省心,但终究有些单调。”
“怎么,主君这是嫌妾无趣了?”赵琅嬛眉头一挑,问道。
曹倬打了个哈哈:“岂敢岂敢,只是人各有不同,夫人岂能以自己的言行举止,来约束福金呢?只要福金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便由她去又如何?”
“唉!”赵琅嬛看着曹倬,心中叹了叹气。
曹倬终究是还是把赵徽柔当成妹妹看待,而不是妾室。
不过也是,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心态是很难转变过来的。
“福金人呢?”赵琅嬛问道。
“哦,还在屋子里睡着。”曹倬说道。
赵琅嬛闻言,无奈道:“放出豪言要自己练兵,又如此懈怠,死睡不起。我看啊,要不了几日便前功尽弃了。”
“大娘子好小看人。”此时,赵徽柔已经换上戎装,来到了院中。
听到赵琅嬛如此说她,连“阿姐”也不喊了,直接称呼“大娘子”。
赵琅嬛看向她:“你果真要练兵?”
赵徽柔直接无视自己姐姐,来到曹倬面前,拱手道:“请宣徽使随末将前去选兵。”
“哈哈哈...好好好,还真是有模有样的。”曹倬摸了摸胡须,点头笑道。
说着,曹倬表情严肃起来:“不过有些事情,我还是要交代清楚的。”
“请宣徽使示下。”赵徽柔极其严肃。
曹倬说道:“虽是练兵,但终究无朝廷编制,所以你选的兵只能按照家宅亲兵选拔。
没有甲胄、没有弩箭。没有长枪长槊等长兵。弓箭需得在朝廷规制之内,不得逾制。”
赵徽柔连忙拱手:“宣徽使放心,徽柔明白。”
大周的武器管制是,禁弩不禁弓,禁长兵而不禁短兵。
说是不禁,但对于规制也有严格要求。
另外,铁质的甲胄更是严禁。
至于马匹,原则上是禁的,但是武勋世家,家中有个几十匹战马是很正常的事。
甚至有兵权的武勋,会将自家的私兵和马匹挂在麾下军队中。
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拉出上百骑兵了。
“好,既然明白,那我就亲自带你去桃源安济院,挑选兵员。在家为家人,在外则为将帅,要严守军令。”曹倬煞有介事道。
“多谢宣徽使,末将谨遵教诲。”赵徽柔露出笑容,十分灿烂。
有了曹倬撑腰,赵徽柔向姐姐露出了炫耀般的神情。
赵琅嬛哑然失笑,看着曹倬的眼神也有些幽怨,似乎在责怪曹倬如此纵容妹妹。
曹倬安抚了妻子,然后便带着赵徽柔出门,叫上几名亲卫一路奔向安济院。
“阿兄,我这也算是领兵了,是不是封我一个将军啊?”赵徽柔骑在马上,兴致勃勃地说道。
曹倬看了她一眼:“你打算带多少兵马?”
赵徽柔想了想:“我也不好高骛远,先选五十个,稳扎稳打。”
这个人数倒是让曹倬没想到,他想着赵徽柔如此兴致勃勃,怎么着也得选一两百人的。
曹倬笑道:“五十个,可封不了什么将军,只能当都尉。”
“都尉?”赵徽柔一愣。
“没错,五十人只能当个都尉。”
说着,曹倬解下腰间的环首横刀,递了过去说道:“这把刀,送给你了。”
赵徽柔随即脸色一喜,接过横刀,出鞘观摩。
刀身上,写着“鹰扬都尉”四个字。
“那好,我这支军队,就叫鹰扬军了。”赵徽柔看着曹倬说道。
曹倬笑道:“可别辱没了鹰扬二字啊,赵都尉。”
赵徽柔看着曹倬笑道:“我知道阿兄同意我练兵,是以为我在玩呢。只是不忍打击我而已。
我不怪阿兄,不过总有一天,我相信我练出的兵,对阿兄而言是有用武之地的。”
“好,既然赵都尉如此有信心,那我便拭目以待了。”曹倬心里倒是不认为赵徽柔能把这五十个人练到何种地步,但还是表示了支持。
小姑娘嘛,找点事情做。
总好过将来年龄大了,性情变得愈发幽怨,然后开始争宠害人,甚至搞出放印子钱这种事情。
从这方面来说,前世看的那些大女主剧,女主嫁人之后去经商,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好歹还算正经营生呢,总好过像那王若弗的姐姐王若与一样,整天只会憋着坏心思害人。
“哦对了,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曹倬说道。
“阿兄请讲。”
“过门这么久了,还叫阿兄听着别扭,叫一声夫君来听听。”曹倬调笑道。
赵徽柔双颊本就白皙,听到曹倬此话,瞬间通红:“夫…夫…夫君…”
曹倬笑道:“以后在家叫夫君,在外称宣徽使,可记住了。”
赵徽柔连忙抱拳道:“记住了,宣徽使。”
宣徽使这个称呼,倒是没有“夫君”那么难为情。
毕竟喊了十多年的“阿兄”一下子变成了自己的丈夫,赵徽柔只觉得有些恍惚。
“主君来了,还有郡主?”孙三娘看着曹倬和一身戎装的赵徽柔,顿时有些惊讶。
现在的桃源安济院,曹倬是让孙三娘和赵盼儿轮流在管。
虽然赵盼儿性情颇为高傲,有些分不清大小王。
但是有一点,对这些没有父母的孩子,她还是很有同情心的。
孙三娘就更不必说了,本就是底层家庭出身的,性情也比赵盼儿成熟得多。
所以虽说是轮流,但孙三娘在桃源安济院的时间要多一些。
“三娘辛苦了。”曹倬笑着说道。
孙三娘有些惶恐,连忙道:“主君言重了,还要多谢主君给我一份营生呢。”
“主君!”宋引章从楼上看到曹倬,便立刻跑了下来。
随即,乳鸽般飞扑道曹倬怀里。
“小心点。”曹倬抱着宋引章,轻声说道。
赵徽柔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不可置信。
她自然是知道宋引章这小姑娘的存在的,但是真的亲眼见到曹倬和她如此亲密,难免觉得不悦。
吃醋?算是吧。
……
安济院本来也是女孩多,毕竟男孩年龄一到,曹倬要么就带走从军,要么就安排读书了。
如果当兵和读书都没有天赋的,曹倬也给他们安排了一些正经营生。
再不济,种地总行吧。
所以,安济院的男丁不多。
而女孩,无论是适龄成婚的,还是小姑娘,都占大多数。
“什么?从军?”三娘听到赵徽柔的想法,也惊呆了。
自古以来,倒也不是没有女将。
但是整支军队全是女子,这就非常少了。
哪怕是唐朝的平阳昭公主,麾下那支被称作“娘子军”的军队,将士也都是男丁组成。
之所以叫娘子军,单纯就是因为他们的统率是平阳昭公主这个女中豪杰而已。
不过见曹倬也支持,孙三娘倒是也没有反驳。
再一听,也不是真的组建军队,纯粹就是为了让郡主找点事情做,练好了也不过看家护院而已。
这下让孙三娘终于放下心来,真让这些十几岁的女孩上战场,她才是觉得荒唐。
想想也是,郡主固然性情如此急躁,但主君到底是当大官的人,不可能这么不理智。
终究还是宠爱这个妾室,才找了个好的玩法,给她胡闹而已。
再说了,这对这些女孩也是有好处的,好歹看家护院也是营生不是。
更重要的是,主君手里有平夏军的兵权。
平夏军在重文轻武的大周,毫无疑问是一支极其特殊的部队。
若这些女孩,能够选择平夏军中的将士,哪怕只是最普通的士卒做夫婿,那也算有个好归宿了。
实际上,曹倬也未尝没有这个打算。
安济院的这些女孩,若真是没有什么营生可做,解决将士们的人生大事也未尝不可。
平夏军的将士,本身也是龙精虎猛的小伙子居多,很多年纪还小家里都还没给说亲的。
那曹倬这个平夏军节度使,也该充当一下大家长的角色,给孩子们说亲了。
如此说来,赵徽柔这一手也算是帮了曹倬。
让安济院养着的这些姑娘走出了院子,既有了营生,又能选择夫婿,还帮曹倬更进一步赢得了军心。
这一举三得,简直是秦始皇摸电线,赢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