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朝廷召曹倬回京,收回权力。
曹倬必须得回去了,不过淮南这边的框架已经搭好。
中旬,曹倬和王安石、程颢,三人带队,回到汴京。
窦世枢兄弟,也都早已把家眷送到了汴京。
至于后面淮南的的官员能够做成什么样子,就不是曹倬可以控制的了。
白须陀直接拿着都知兵马使印,去了平夏军。
本来此前他就是辅佐曹倬一手打造的平夏军,威望和军心都没问题。
对他不服的,可能也就嵬名计都和赵明两人了。
原本白须陀是行军司马,对他们并没有统属关系。
但现在白须陀是都知兵马使,而他们是指挥使,是他们的直属上司。
他们服曹倬,是因为曹倬在战场上把他们打败了。
但是对白须陀,大家都是党项人。老乡见老乡,想要不打出狗脑子,白须陀怕是还要费一番功夫。
而曹倬则是直接入宫面圣之后,便赶回了冯翊侯府。
张妼晗自然是跟着曹倬一起回到汴京的,他先命人将张妼晗送回家中,安置在了别院。
府门口,赵琅嬛带着一众女眷在门口迎接。
池了了和茯苓站在两侧服侍着。
不一会儿,马蹄声徐徐传来。
只见曹倬骑着霸影,一路小跑来到府门前。
一别近半年,赵琅嬛心中甚是思念丈夫。
将怀中的孩子交给茯苓,便快步上前。
曹倬翻身下马,见妻子走上来,便伸出双臂,将赵琅嬛搂进怀里。
“夫君瘦了。”赵琅嬛说道。
曹倬叹了叹气:“整日思念夫人,岂能不瘦?”
这话当然是哄人的,毕竟上午曹倬才把张妼晗送到府中。
但是,情绪价值拉满了,态度是摆出来了的。
再说当得知张妼晗是应天府尹张尧封的女儿之后,赵琅嬛也知道本质上还是政治联姻。
曹倬搂着赵琅嬛,看向两个妾室。
寿华没什么说的,除了思念也没别的想法。
毕竟寿华门第虽然低,但她们一家是真的省心。
倒是华兰,看着曹倬有些愧疚。
“你父亲身体如何?”曹倬看向华兰说道。
华兰愣了愣,连忙说道:“临行前便已经痊愈,多谢夫君挂怀。要不是夫君,恐怕父亲的事情没那么轻易揭过,长柏的功名恐怕也难保。”
“都是一家人,些许小事,不必客套。”曹倬点了点头,安抚道。
在华兰看来,夫君失去平夏军的兵权,多半也和盛家有关。
她本以为曹倬升任节度使是好事,但是赵琅嬛告诉过他,平夏军真正的统帅是都知兵马使,节度使并非实权职位。
这波明升暗降,让华兰很是愧疚。
“好了,别在门口站着了,赶紧进去吧。”赵琅嬛说道。
几名仆役上前,将霸影牵到马场。
曹倬搂着妻子,带着妾室们直入后宅。
曹谌长大了一些,也开始有了些意识。
沐浴完之后,曹倬便在房中逗着儿子。
至少逗着他玩的时候,他会有一些回应了。
“你在淮南的时候,我也让人打听了。你最关心的,陛下还没有给蒋梅荪定罪。”赵琅嬛带着茯苓来到旁边,茯苓端着茶水在旁侍候。
曹倬眉头微微皱起,想了想:“算了,陛下这么做自有道理。”
毕竟蒋梅荪的生死,还是天祐帝说了算的。
自己虽然建议天祐帝依国法杀蒋梅荪,但也只是谏言而已。
再说在淮南这半年,他暂时也想休息一段时间。
“对了,你带回来那个姑娘,人家初来乍到,你不去陪陪人家?”赵琅嬛调侃道。
曹倬笑道:“她不是个好打发的,要让她听话简单,你用你正妻的身份压她就是。但是想要让她心服口服,可得费一番功夫。”
说着,曹倬有些尴尬:“罢了,左右我带回来的人,这个坏人还是我来做吧。”
“夫人你看,我就说主君还是念着您的吧。”茯苓在旁边说道。
赵琅嬛横了她一眼,呵斥道:“多嘴。”
然后看向曹倬:“华兰和寿华二位妹妹还无所出,夫君还是要雨露均沾的。”
曹倬叹了叹气,说道:“好好好,雨露均沾,明天再说,明天再说。”
说着,将曹谌交给了奶娘抱下去,准备和赵琅嬛小别胜新婚。
茯苓身为通房丫鬟,自然是要在旁边伺候着的,不用回避。
其实按道理来说,如果是赵琅嬛受不了的时候,是可以让茯苓接替自己的。
.....
与此同时,冯翊侯府别院之中。
张妼晗穿着一身薄纱睡袍,俯身趴在床上看着手里的书卷,另一只手拿着糕点小口吃着。
屋内烛火依然在亮着,身后几名侍女正在侍候。
除了自己从寿春带来的侍女之外,还有就是赵琅嬛给她安排的侍女。
“小娘,主君今日不回来了,还是先休息吧。”侍女上前劝道。
张妼晗闻言手中动作一顿,随即冷笑了一声。
见那侍女低下头,才缓缓说道:“主君的事情,岂是你能随意揣测的?就算主君不来又如何?我不睡觉,你也老老实实的给我站着,别想偷懒。”
话音落下,那侍女退到一边,不敢再说话了。
府上的夫人和两位小娘都是性情宽仁的主,只要不太过分,平日里她们并没有像许多大户人家里那样如履薄冰。
但眼前这位小娘,很显然不是个好说话的。
张妼晗见此,心中更是冷笑起来。
都说冯翊侯夫妇性情仁慈,今日见到这府上果然如此。
下人竟敢管起主人的事情来了。
不过说话的毕竟是赵琅嬛的侍女,她倒是也没有傻到来府上第一天就打大娘子的脸。
更别说,这大娘子还想着把自己的妹妹嫁给夫君。
贵妾的名头一直空着,是留给谁的不言而喻。
地位,终究还是要在曹倬身上下功夫。
只有让曹倬对自己的宠爱超过了赵琅嬛,自己才能在这后宅之中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到那时候,这些侍女哪还敢和自己多嘴?
不过天色已晚,又颠簸了半月,她也有些撑不住了。
又看了一会儿书,便沉沉睡去。
侍女们见状,轻手轻脚的帮她收起书卷和点心,盖上被子。
赵琅嬛屋内,小别胜新婚不只是针对赵琅嬛的,对曹倬也一样。
因此,赵琅嬛可遭了罪了。
良久,曹倬从床上起身。
茯苓连忙端着水盆和帕子上前,红着脸给曹倬擦拭清洗着。
刚才的全过程,茯苓就在旁边。
这主君实在是太吓人了,让夫人哭了好久。
“主君若是还未尽兴,茯苓也能服侍主君。”心疼赵琅嬛的茯苓,见曹倬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便壮着胆子说道。
“哼,你倒是心疼你家夫人了。”曹倬笑着调侃道。
“服侍主君,这本来也是茯苓的本分。此前主君和夫人仁慈,未能让茯苓服侍,但茯苓绝非不懂知恩图报之人。”茯苓一边帮曹倬擦拭着,一边说道。
曹倬俯下身,伸手挑起茯苓的下巴道:“你当真愿意服侍我?你放心,你若说不愿意,我是不会强求的。”
茯苓眼神中并未流露出排斥和不情愿,缓缓说道:“只要主君愿意。”
茯苓是赵琅嬛的贴身侍女,从小耳濡目染之下,也跟着习武练习骑射。
再加上从小习武的气质,倒是有别于大部分女子的柔弱。
白皙的脸蛋还显得有些幼态,不过茯苓确实是和赵琅嬛同龄,与赵琅嬛一起长大的。
曹倬心念一动,伸手取下茯苓的发簪,让她的头发散落了下来。
看了看床上的赵琅嬛,曹倬直接俯身,一把抱起茯苓。
......
翌日清晨。
昨日回京,曹倬入宫面圣之后,今日便准备入宫面见皇后。
来到坤宁宫,曹倬便愣住了。
苗心禾也在坤宁宫,和曹丹姝一起煎茶。
“二郎来了。”曹丹姝看到弟弟,便笑道。
曹倬在旁边坐下说道:“昨日刚回。”
苗心禾笑了笑,斟了一杯茶递给曹倬。
曹倬愣了愣,看向曹丹姝。
曹丹姝使了个眼色。
曹倬这才伸手,接过茶杯的一瞬间,两人指尖碰撞。
苗心禾仿佛触电一般,伸手缩了缩。
“说起来,这次去淮南倒是遇到了淑仪的故人。”曹倬若无其事,一边喝茶一边说道。
“故人?”苗心禾一愣。
“说是淑仪的堂妹,在淮南做丝绸生意的。”曹倬笑道。
苗心禾笑了笑:“安素啊,父亲在的时候我们两家倒是有来往,父亲去世后我又入了宫,便少有走动了。”
曹倬眉头一挑:“恐怕不尽然吧,她知道我,淑仪在写给她的信中,提到过我?”
“宣徽使是英雄人物,不能提吗?”苗心禾丝毫没有慌乱,淡淡回道。
似乎是觉得曹倬冤枉她,觉得自己是苗安素的保护伞,苗心禾有些不悦。
曹倬笑道:“淑仪不要误会,我是怕有小人借淑仪亲眷之名谋取私利,败坏淑仪名声。”
“好了,你审犯人呢?”曹丹姝呵斥了一声。
曹倬见老姐发话了,也就没有再说话。
苗心禾脸色有些不好看了,淡淡道:“宣徽使这是怀疑,淮南的那些事情有我一份吧。”
“岂敢岂敢,真是关心淑仪名声。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淑仪海涵。”曹倬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