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霄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心中生出的那一缕埋怨,立刻就被他掐灭。
将生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本就是不切实际。
自然,他也不会将一切希望都放在褚景峰身上。转过头,看向北方天际,保持着警惕。
随着他们远离东海府,继续向北。
在第三日,苏云霄居然能够听到下方传来的朗朗读书声。
这让苏云霄心中愈发好奇,在妖族秘境可能已经洞开的当下,居然有儒生还在书院抱着圣贤书。
“这是?书楼?”
感受着周围充裕的灵气,还有和前一段时间截然不同的风景。
相较于东海府,此地的城池,村庄中明显人声鼎沸,道路旁还能看到一长长串自南方逃难的百姓。
车辆、马匹,交织在官道上,将北上的道路堵的水泄不通。
队伍中的百姓,都是衣衫破烂,不少人已是面黄肌瘦,偶尔有一两人体魄还算健硕。
主要是两州交界之际,有不少州郡兵在阻拦南边逃难的百姓涌向他们身后的官道。
“褚老头,我们下去看看吧。”
对于官道一旁的山麓书院中传来的读书声,苏云霄也只有一丝好奇,并没有过多注意。
心思反而都放在了山下官道上的北逃百姓。
十多名州郡兵在一名身穿甲胄的都统的带领下,拦道收费。
但凡能够交出过路银的人,都被放行了。而那些拖家带口,逃了一路,半分银钱都没有剩下的寻常百姓,只能在道旁哭哭哀求。
有人甚至想着绕过官道,从一旁的山野间冲过去。
不料刚跑出数十步,一根箭矢就划破虚空,径直没入了他的后心。
望着前方逃窜的人就自己眼前倒下,其余那些还想绕道的难民立刻就慌了神。
“和他们拼了,既然不给我们活路,就杀了他们!”
人群中也有几个精壮的汉子,身上肌肉虬结,即便这一路风餐露宿,精气神还是有一些。
他们想着将难民中的精壮男丁聚在一起,说不定还能冲破十多名州郡兵设下的关卡。
然而就在他们冲上来的那一刻,身穿甲胄的刘都统轻蔑的瞥了一眼冲上来的十余人。
他并没有要上前之意,而是一挥手,“李越,你去解决掉他们。”
身侧一名甲士迟疑了片刻,不过最终还是朝着那些难民走去。
面前这些人,算是难民队伍中的精壮,身上算是有些勇力,不然也不可能穿州过府,来到麓山府边界。
早在十余天前,麓山府就收到消息,南边数个州府遭了灾祸。
由于节度使带着牙兵去了离阳帝城,麓山府衙一时间只能紧急召集了一批世家组成了州郡兵。
州府给出的理由是,怕南边的间隙混入这些难民中,决不能让他们流窜进麓山府城。
李越作为麓山府李家的子弟,是名四境的武者,被征召来到此地,阻挡南边来的难民。
而他们这一队有十多人,除了他还有李越的堂兄,李广力,也是一名武者,有五境的实力。
带队的都统,姓刘名澶,是麓山刘家的嫡系子弟,这段时间一直试图拉拢他们。
迎上十多名壮汉,那名州郡兵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刀,眼中闪过一抹冷厉。
“锵~”
右脚向前半步,踩踏在官道上的青石地板上,那名州郡兵拔出腰间长刀。
双手紧紧握住刀柄,朝着前方猛然劈下。
刀身上绽放出一道炽盛的气机劲风,在前方站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冲上前来的十多名难民壮汉顿时止住了脚步,他们以为对方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州郡兵,没曾想出来一人竟然是一名武者。
为首的壮汉抬手止住了众人的冲势,盯着七八步外的那名州郡兵,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问道。
“大人,我们都是大离子民,家乡受了兽灾。还望大人能够放我们离去。”
那名年轻的州郡兵不屑的冷哼一声,收刀入鞘。侧身回望了一眼自家都统,似在等会下一步军令。
“将他们杀光,一个不留。”
后方的刘都统吐出口中的果皮,又从一旁的桌案上拿起一碗清茶,大口喝了起来。
闻言,那些聚集的难民壮汉们一脸惶恐,后面的人更是不等那名年轻的州郡兵出手,掉头就跑。
奈何,这些普通人,在武者面前,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
年轻的州郡兵右臂伸出,身体朝前着冲去,一拳重重砸在距离最近的一名虬髯大汉面门。
一拳之力,砸的对方倒飞而回,沉沉砸在身后几名正欲逃走的难民壮汉。
顷刻间,五六人就滚落在地上,踉跄跌倒在官道一旁。
其余难民壮汉虽然跑出了十多步,还不等他们喘口气,头顶一道黑影闪过,年轻的州郡兵落在他们南方,挡住了众人的退路。
此刻,为首、挑事的虬髯大汉,右手捂住满是鲜血的鼻子,噗通一声,双膝跪地,祈求道。
“大人,是草民的过错,求您饶了他们吧。”
对于那名虬髯大汉的跪地祈求,李越迟疑了片刻,手中的长刀停在半空,回头看向自家都统。
虬髯大汉顿时明悟,朝着左右喊道,“快!快!快!”
其余的难民壮汉也不笨,还有一口气的纷纷跪地求饶,朝着都统磕头哭惨。
不多时,四周那些北上的难民,也纷纷祈求。
哭声连成一片,坐在木椅上的都统扣了扣耳朵,周围聒噪的哭声明显是打扰到了他。
察觉到自家都统的不悦,站在一侧的另一名年长的州郡兵赶忙朝着李越挤颜色,示意对方赶快动手。
“怎么?不愿听从本都统的命令?”
不等李越下一步动作,一抹残影就从众人之间闪过。
下一刻,李越就感觉脖颈一凉,手中的长刀不知何时已经被对方所夺。
“刘都统,刘都统....”年长的州郡兵连忙风风火火的追过来,将沿途挡路的难民,一脚一个踢出官道。
听着身后的喘气声,一身甲胄的都统抬手一丢,将手中长刀抛向身后的年长州郡兵,索然无味道。
“我说,老李呀,我是想历练一下你们李家这小子,奈何他不上道呀。”
“当下这时局,我们麓山府的世家武者定要同气连枝,不然怎么立足乱世。”
“堂哥。”李越看向那名年长的州郡兵,眼中闪过一抹不忍。
在他心中,大家都是大离子民。他们无力去南边铲除那些妖兽,却还要对来自南边的难民出手。
实在是下不了手。
“好了,我知道了。”不过身为堂兄,年长的州郡兵还是长叹了一口气,宽慰道。
“阿越,你还是太善良了。这世道,好人活不久。”
李越看向自家堂兄,又看了一眼,走在两人前面的都统,
对方时不时踹一脚官道两侧的那些跪地祈求的难民,让这些难民愈发敬畏,将头埋的更低。
望着那些愈发谦卑,甚至可以说是卑微的难民,其中不乏还有一些逃难而来的南边州府的世家。
此时也只能站在远处,默然的注视着一切。
这些人是交足了买路的银钱,其中一些车队甚至还有几名武者护卫。
就在刘澶来到方才为首挑事的那名虬髯大汉身侧,一脚踩在对方手掌上。
重力之下,大汉的手掌没入青石地板内,鲜血顺着手骨缝隙汩汩流淌而出。
“啊~~~”
忽如其来的惨叫声,顿时震慑住了那些还要哀求的难民。
除了零星一些哭泣的孩童,也被自己的父母用双手捂住了双眸。
李越以为刘都统就是震慑一下那些难民,却不料,对方又是一脚落下。
锦靴踩向虬髯大汉头颅,气机落下,鲜血迸射,顿时染红了青石官道。
“杀,光他们!”
刘澶从前面一名州郡兵腰间拔出腰刀,径直砍向身侧跪伏在官道一侧的难民脖颈。
同一时刻,也有七八名州郡兵也拔出腰刀,扑向其余闹事的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