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盯着十步之外,身形佝偻的老者,陈远额头不断渗出豆大的冷汗,整个后背早已被打湿。
咽了咽口水,陈远用艰涩的声音说道,“前,前,前辈。”
本想着看能不能说服面前的枯瘦老者弃暗投明,还不等他将话说完,枯瘦老者身形一闪,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陈远话说到一半,就感觉脖颈一股温热流淌而出,随后就是大股鲜血涌出。
倒下的前一刻,陈远望着那道枯瘦的老者背影,对方正弹了弹指尖的血珠。
四周那些一同前来的三千飞骑,口中痛苦的哀嚎声越来越微弱,已然再也听不见了。
看到自家偏将一招就被枯瘦老头斩杀,幸存下来的神武军千余名飞骑掉头就跑,再也顾不上自己的爱马。
而那些摔断双腿、四肢的将士只能不断挪动身体,让自己可以离这个老怪物远一点。
不足半盏,击溃了三千飞骑。
冯不离眼睛抽搐了数下,僵硬的挪动脖颈,看向一侧有如泥胎石雕的老供奉。
“再派三千飞骑。”
皇室老供奉再次开口,仿佛三千条鲜活的生命不过是一串数字。
冯不离想说老供奉您为何不出手,可话到嘴边还是被他掐灭。一挥手,又下达了一道军令。
山丘之上右翼三千飞骑再次冲了下去。
望着三千飞骑马蹄滚滚,枯瘦老者佝偻的背影走在满是狼藉和惨嚎的神武军众多将士之间。
湖泊中正在渡河的武威军一众将士视线模糊,整张脸上两行泪水不断滴落。
“将军,我们杀回去吧。”
“杀回去吧!”
“将军!我们不能...”
“都闭嘴!”
一名七境武者站在湖畔,冷冷扫了一眼那些想要掉头回来的将士,沉声呵斥道,“听从军令,所有人立刻渡河!”
河对岸东侧,静静注视着武威军渡河的捧日军中,几人正在私下交流。
他们出现了争执,是渡河去帮助神武军,还是掉头去南边阻拦正在渡河的武威军。
就在他们争执之际,第二波三千飞骑被枯瘦老者又是一掌震倒在地上。
可一次,带头的那名偏将,见识不妙,掉头就往回跑,丝毫没有犹豫和迟疑。
可惜,他的速度怎么抵得过枯瘦老者。
一抹虹光骤现,枯瘦老者出现在那名神武军偏将身侧,一掌拍在对方肩头。
“噗~”
偏将倒飞出去,大口吐着鲜血,而他眼底的惊慌过后尽是惊喜。
他没有死,转而看向枯瘦老者,身形一晃,嘴角吐出一口鲜血。
“他,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
那名偏将猛然起身,抽出腰间长刀就朝着枯瘦老者砍去。一抹刀光在距离枯瘦老者半尺之地,被一指干枯的手指点中。
偏将脸上的惊喜、兴奋荡然无存,眼底是浓浓的惊惧,身体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丘下,距离神武军的本阵不足五十步。
眼睁睁看着麾下偏将死在面前,冯不离将头侧过去,不愿去看。
然而,耳畔再次传来皇室老供奉那不带半分感情的话语。
冯不离深吸一口气,凝视着那位皇室老供奉,话再嘴边,又一次被他咽了回去。
望着山丘下面,足有数千将士哀嚎瞳孔的景象,冯不离一咬牙,“弓弩手!”
这一次军令下达,神武军本阵出现了一波骚乱,好在有众多将领压制。
足足有五千飞骑冲下了山丘。
为首的偏将学聪明了,在距离枯瘦老者还有数里的地方停了下来,他们没有冲锋,而是举起了手中的弓弩。
深知老供奉和冯将军这是要消耗武威军的这位十境大宗师体力。
看了一眼枯瘦老者身体四周那些还在哀嚎痛哭的同袍将士,为首的那名偏将回头看了一眼冯不离,后者微不可查地轻轻颔首。
得到命令之后,不再迟疑。
数千支箭矢攒射而出,密集的箭雨遮蔽了苍穹,朝着枯瘦老者所在的位置覆盖而下。
“嗖~嗖~嗖~”
箭矢如暴雨,每一根箭矢的力道极大,没有半分留守。
大部分都是朝着枯瘦老者而去,奈何四周有不少神武军的将士在地上哀嚎。
这一波箭矢中不知又要死多少人。
抬手在前方连续挥动,形成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气劲涟漪,将面前的所有箭矢都拍向其他方向。
战场中,不断传来神武军将士中箭的惨嚎声,他们身上的箭矢来自同袍。
就在这一连串的惨嚎声中,一支箭矢的速度极快,隐藏在泼洒的数千支箭矢中。
“嗡~”
那根箭矢划破空气,破开枯瘦老者的护体气劲,直接刺入了胸膛。
枯瘦老者身形一晃,抬手往前一拍,又是一股强横的气劲涟漪在空中炸开。
旋即,老者身形连续后退,倒飞回去,重重滚落在地上。
“看来你是真的受伤很重呀!”
随手挥散半空中那些箭矢,皇室老供奉一脸笑容的走了出来,俯视着面前这个宛如老狗的武威军十境大宗师。
准确的来说,已经算不上十境了。
枯瘦老者右手捂住胸口的箭矢,后背上的箭头上正在不断滴落鲜血。
艰难的站起身来,盯着面前的老供奉,“赵家这是要将苏家赶尽杀绝?”
“老夫只是听命行事,你们若是乖乖待着,怎会生出这么多事?”
皇室老供奉身形一闪,下一刻就出现在枯瘦老者身侧,一掌拍出,正中枯瘦老者眉心。
在真正的十境面前,坠境的枯瘦老者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即便如此,皇室的老供奉,在出手之前,还是用掉了神武军数千将士的性命来试探。
枯瘦老者头颅在这一掌之下,如同西瓜般炸裂,鲜血四溅!
这一幕,看在那些刚刚渡河的武威军将士眼中,满是愤怒。
他们不管不顾,哪怕身后有都尉、统领的怒吼声,也顾不了。呐喊着朝着皇室供奉的地方冲去。
此刻,苏长安、苏墨璟站在湖畔沉声怒道,“都给我去渡河!”
旋即一股巨力,将那数十名调转马头的铁甲骑兵震得跌入河水中。
与此同时,两人一步一步,走向枯瘦老者的无头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