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还是要看当事人意愿的。
当然,也要看当事人自己有没有信心,毕竟这次去新疆,是带着高难度的政治任务去的。
这不是去管理一个已经建设好很久的省,而是去从无到有。
实话说,即便是有朝廷的资源帮助,能做成这件事的人,放在乱世的时候,都足以做个萧何那种位置了。
这种人调回来之后不进内阁,谁都说不过去。
“既然如此,那就散会吧,等下一场常务会议,再讨论此事。”
这一场会议定下了对新疆的支援类型,只剩下镇守新疆的巡抚没定下,至于总督好选,会打仗,无论是从边境,亦或者军机议会中平调过去一个人就行了。
负责记录的翰林学士将内阁决议交给一众内阁大学士,签完字后,就归于档案之中,这些记录会大约保存一年到五年的时间,一年到五年时间后,就会封存,之后再开的话,就需要内阁这边给出调令。
按照规定,档案是直到三十年后才会解密,之后就可以通过一些简单的程序,进行查阅。
当然,这个简单的程序,仅限于内部人员,外面的人是一毛钱也看不到,除非内阁愿意公布。
……
在大明之中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尚书,那就是李辅圣。
所有人都知道他早就该入阁了,但是因为他的父亲一直都在内阁之中,所以他一直被压在尚书位置上。
他当过官商总理衙门尚书,大明中央钱庄尚书,兵部尚书,以前财政部还被称作预算审核与审计司的时候,他是审计司尚书。
整个大明朝都没有比他当尚书当的多的了。
谁都觉得他已经不可能入阁了,毕竟元辅的身子骨看起来还硬朗,李辅圣自己都六十多了,还不知道最后谁把谁熬死。
但李辅圣却知道,自己入阁的时机马上就要到了。
因为就在下一届,成化二十年的选举上,他父亲就会离开担任内阁大学士。
无论他父亲是否权倾天下,离任内阁大学士,到底影不影响权力,但至少,他父亲不在内阁之中了。
那按照规定,他是可以入阁的。
但是真的可以吗?
他不敢确定,他想过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直接去问。
李显穆有些没想到李辅圣会问这个问题。
静室之中,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李显穆在沉思,因为他都忘记了这件事。
当初设计这个回避的规定,就是为了防止父子二人同朝为相。
那如今这样父子相继为相又怎么说呢?
似乎问题更大。
这样岂不是放纵一些传承世袭?
见到父亲在沉思,李辅圣的心就已经开始不断的往下沉。
从父亲现在这样的态度上,他预感到今日的举动可能有些冒失了。
“辅圣,你非常想要成为宰相吗?”
“回父亲话,走文官一道的,又有谁不想成为宰相呢?”
“那我就将我的顾虑说给你听,如果你能够解决我的顾虑,我就可以同意你入朝为相。”
李辅圣顿时振奋起来,“父亲,您请问。”
“你如何解决父子相继为相的过程中,上一任宰相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将权力传承给子嗣、而不是更有能力者的问题。”
“父亲,您曾经说过,如果一个现象非常普遍的话,那才是问题,如果只是极少数,那么久可以忽略。
事实上,父子二人想要相继为相,是极其难以达成的条件。
首先父子二人的年龄差距要小,否则在上一任宰相致仕后,他的子嗣是无法走完一整套升迁的最短流程的。
最好是在十几岁之内,也就是说尽可能是第一胎亦或者第二胎。
其次,这位宰相的子嗣必须也是天才,能够在一个比较年轻的年纪高中科举前几名。
其后要能够进入翰林院,然后在一步步的升迁过程中,不出现比较大的影响升迁的问题。”
“事实上你刚才列举的这些事情,只有科举可能无法暗箱操作。”
李显穆用了可能,意思是,即便是科举,也可能操控。
李辅圣凝滞了一下。
而后不得不承认他父亲说的对,这些事情的确是可以被暗箱操控的,如果一个宰相不要脸的话,他真的可以给儿子全部铺好路。
可能唯一的问题就是年龄问题,让其不能正常接班,但如果一个官员在尚书年龄上蹉跎了几年,原地踏步,等着他儿子升上来。
李辅圣已经不去想自己入阁的问题了,他发现了现在的官员制度的大问题。
“内阁有了退出机制,一届五年、两届十年,但是尚书和巡抚却没有退出机制,而是可以一直待着。”
“因为培养一个有经验的官员很不容易,如果在他们经验最丰厚的那几年只让他们干几年,那是一种浪费。”
李辅圣感觉自己想的貌似太简单了,但现在这种体制一定是有问题的。
“这世上的所有事情,总是有舍有得,比如为了公平,那就势必会让一些人受委屈,我可以同意你入内阁,但必须要找个一个能够在你身上完成,但却限制其他人的。”
“其实儿子和其他人最大的不一样,就是父亲您做内阁首辅时间太长了,否则我们绝不至于相继为相。
方才儿子所说的年龄问题,其实就很筛选人了。”
年龄。
李显穆蓦然望向李辅圣,“你的年龄好像也超过了入内阁的最低年龄。”
李辅圣猛然睁大了眼睛,一算五年之后。
瞬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