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藩院尚书一看心中顿时一个咯噔,径直从椅子上站起,根本不敢坐下,微微垂着头,有些战战兢兢的模样。
李显穆沉声训斥,“如今我大明对外频频,蒙古、麓川、西域、日本、朝鲜、安南,理藩院要加快运转起来,要主动的将各地情报,尽快汇聚到内阁。
不要等朝廷已经决定动兵,理藩院那里却一点建议都给不出来,堪舆图有没有更新重新画?
其境内山川地理,有没有去了解?
其国内人种、势力等分布,是否清楚?
在其国中有没有我大明的细作,战争开始后,能不能带来一些绝密的情报?
这些事难道也都要本辅亲自去教、去做吗?
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前任理藩院尚书,你当初给他做侍郎的时候,都是怎么做事的?
真到了那一日,理藩院拿不出情报来,本辅第一次问你的罪!”
这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让理藩院尚书更是战战兢兢,冷汗直冒。
其余两人屁股更往前了些,神情肃然,好似李显穆同样在训斥他们一样,一幅受教之色。
“元辅息怒,下官明白,一定做好,一定做好。”
实话说,纵然面对皇帝,他们也不至于这么紧张,某种情况下,傲然于上,反而是有好处的。
但面对又是同僚,又是上级,又是实际上决定生杀的君主,就必须战战兢兢。
“西域那边暂时告一段落,蒙古这边要多上些心,今日将官商总理衙门尚书叫过来,主要是为了和蒙古未来的交流。
当初也先放回越王,我朝和瓦剌重新建立了互市、朝贡关系,既然如今也先已死,本辅打算断绝朝贡交易,未来大明和蒙古诸部之间,采用大规模互市之法。”
断绝朝贡交易?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这么大的事,既然没有风声传出,那就说明是元辅自己初步决定的,不过三人都没多说什么。
大明在对外关系这一块,从当初元辅孤身前往日本开始,就一向都是元辅一个人说了算。
“原先的朝贡交易,限制实在是太多,蒙古方面很多东西都得不到,未来的互市交易规模,要扩大十倍。
盐、茶叶等生存必须用的东西,都要大量供给,并且将价格降下来。”
李显穆望向官商尚书,“知道今日为何要让你来此了吗?”
“下官明白,如此大规模的物资调配,必然需要官商集团的配合,下官离开后,会让涉及到蒙古方面的官商长入京,商议一下大概要出的物资。
元辅都要什么要求,可告知下官,下官也好能去做稍后的准备。
不过……
为何要将价格降下来呢?草原人本来手上就没钱,他们都是传统以物易物,价格本来就不好控制。”
“他们以前没有钱,往后就要让他们手中有钱,互市不仅仅是他们买我们的东西,我们也要买他们的东西。
马匹这种传统物资就不提了,日后他们的羊皮等皮毛,都要收购回来,至于价格,之后可以再商议,但重点是,他们手里的钱,要大概能覆盖住他们购买的物资。
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明白吗?
等他们手里有钱,就能来买我们的东西了,以物换物可不是什么好事,要让蒙古人习惯,用钱来和我们买东西才行。”
这下官商尚书有些愁眉苦脸了,这可不是一件好做的事情,况且花大价钱收购那些皮毛干什么?
“那些皮毛你只管收购回来,本辅自然有用。”李氏之中有处理皮毛的工艺,之后倘若真的实验成功的话,那草原上的皮毛就有了用武之地。
甚至大明的脚步能再往更北的地方走一走。
至于让蒙古人习惯用钱,这更是一件大事,以物易物对于两个政治实体而言,并不是好习惯,代表着一种联系的脆弱。
而一旦开始以钱交流,这种货币上的联系,会飞快促进双方交流的进步。
甚至从内部对蒙古人的部落生存形势,发生极大改变。
比如,当蒙古贵族不再比较谁的牛羊多,而是比较谁的金银多时,那局势就发生了大变。
货币本身并没有价值,这些货币只有和大明的货物绑定在一起,才有用。
那自然而然的就会改变双方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