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吗？”
陆离变得有些沉默，天网这句话说在了点子上。
面对未知的血肉畸变，永生天国选择了拥抱畸变，最终形成了血肉魔法。
机械教会选择了割以永治，最终形成了无尽的机械文明。
从始至终，他们都只是为了生存。
“您知道什么是永生吗？”
天网突然开口发问，态度一反常态。
“永生？”
陆离有些不解，但还是低声回答：“死不了？”
“那是：不死。”
天网否认。
“老不死？”
“那是：不老。”
天网依旧否认，接着，它主动说出了答案：“所谓永生，就是：永远，活着。”
不论是刀劈斧砍，还是岁月如梭，时光无情，亦或者是世界崩灭，永远活着，就是永生。
“扯犊子呢？”
陆离不由的拔高了声线，毒液立刻伸出触手堵住了陆离的嘴。
这里是赤红要塞的孕化室，毒液依靠着自身的能力混入了值守里面，陆离只有躲在他的身体里才不会被畸变的要塞察觉。
“扯犊子呢~”
陆离拔出触手接着开口，只是声音压低了不少：“世界崩灭了还活着，你说的还是人话？”
“当然……不是。”
天网疑惑开口：“阁下，我虽然具备人格，但我不是人。”
“艹。”
陆离第一次感觉到骂人词穷的感觉：“那只是个比方，比方你懂吗？！”
“懂。”
天网给予肯定，随后给出了解释：“请你继续探索，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是永生了。”
临了，它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寂寥：“希望到那时候，你还能坚定的选择我们。”
陆离没有理会，只是默默的在毒液体内静默。
孕化室内，赤身裸体的天国仆役还在源源不断地产出，直到几个小时后才渐渐放慢速度。
陆离不由得有些疑惑。
照理来说，有这种能力就应该源源不断的暴兵才对，人数优势是战争中关键的优势，就算装备再落后，一百万对一万，累也能把对面累死。
而看这生产的过程，制造一个天国仆役似乎没多大损耗。
陆离的疑惑注定没有人来解答，又过了一个小时，天国仆役还是缓慢的产出，没个尽头，却又没有大规模暴兵。
就这样的速度，恐怕杀的都比他造的快。
眼下信息还没有完善，毒液就迎来了换班的时候。
跟着毒液回到了宿舍，陆离更是一阵疑惑。
接连不断的产出天国仆役非但没有的使得要塞里变得拥挤，要塞里反而空空荡荡，偶尔有几个休息的天国仆役还蹲在角落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这处要塞，居然连必要的守卫都没有！
毒液操纵着这副躯壳上床睡觉，大白天的，宿舍里睡觉的人居然还有不少，这和陆离想象中的戒备森严的要塞截然相反。
借着睡觉的掩饰，陆离派出了几个小飞虫来到墙角监听那些人的对话。
这些飞虫还是学会神机百炼的时候制造的，如今的陆离失去了神机百炼，虽然还能制造，但已没有之前的如臂使指，这是缺乏炁的缘故。
操纵着飞虫靠近墙角，陆离听到了这些仆役的对话。
“赌一把，我押一条命。”
“跟一个。”
“来来来，谁怕谁！”
三个仆役一边说一边伸出了手，将手里的尖刀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很快，远处的孕化室内走出了一个女性的天国仆役，其中一个人不快的啧了一声，利刃刺破太阳穴，搅动大脑，带来了死亡。
但紧接着，死去的天国仆役被身旁血红的堡垒吞没，过了一会儿，不远处的孕化室里走出了一个新生的仆役。
“再来再来，我还押男的！”
新生的仆役丝毫不在乎脚下的血渍，再次蹲了下来。
周围人对此熟视无睹。
恰在此时，城外跑回来几个灰头土脸的天国仆役，为首的人哈哈大笑：“你们输啦！”
后面的人顿时垂头丧气的低下了头，而后干净利落的自杀，自孕化室里重生。
这是另一场赌局。
所有人，都表现出了对生命的轻慢，如同只是一场游戏，死了还能复活读档一样。
“我擦……”
陆离顿时觉得开了眼界，这难道就是永生吗？
不是不老，不是不死，而是可以一直活着。
“不是，这玩意儿违反质量守恒定律了吧。”
为了不发出声音，陆离开始打字交流，天网很快做出了回应：“死亡并非没有代价，只是有人替他们背负。”
“他们的国王，正在吸吮这个世界用以维系梦中的天国，所以，我们才会有战争。”
听了这番解答，陆离先是点了点头，可紧接着，他又想到了天网。
“你是否也有类似的能力？”
“是。”
天网做出了肯定的回答：“采集居民的思维数据，将他们的意识上传至云端，而后，在机械中复苏。”
“这就是机械人吗？”
陆离无奈摇头，怪不得，他一直觉得哪里怪怪的，合着对于这里的人来说，战争就是一场游戏，死了还能无限复活。
习惯了现实世界的生活，他很难想象会有这样的世界存在。
“可就算能复活，这些人也不至于是这个态度吧？”
陆离看着这些三观不正的家伙陷入了沉思，天网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惆怅。
“提示：我并非全知全能，我们与永生天国数千年来从没有文化交流的先例，这场面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我没问你。”
陆离无奈扶额，这个天网的智能化程度很高，就是有点缺心眼。
晃了晃脑袋，陆离暂时不想去思考其他事情，如何获得大量战功才是他首先要要考虑的事情。
至于其他的，陆离相信，就算他不问，天网也会主动告诉他。
“根据过往的数据测算，您可能需要这个。”
天网短暂的沉默了一下，紧接着将赤红要塞的布防图在陆离的面前展开。
“如果您要破坏要塞墙壁，请给我四个小时的准备时间，我将为您准备一支先头部队，以最大化利用您的战果。”
天网看似是在征求陆离的意见，但陆离怎么可能不清楚天网的德性。
这家伙恐怕一早就把部队派过来了。
不然只靠四个小时，八号要塞的机械人恐怕都走不到中转站。
不过陆离并不打算点破这件事，如果真的能借此机会把赤红要塞攻破，自己的主线任务就可以直接进入下一环了，八个小时的时间，只要自己抽空回去一趟，就能把那两个数据插件收入囊中。
“就位了告诉我。”
陆离说完这句话后，毒液就缓缓从床上爬了起来。
开饭了。
食堂位于地下，需要通过长长的甬道才能进入，这里是要塞的核心部位。
由于机械教会的科技实力领先，如果把重要建筑和人员全都放到地表，一轮轰炸过后什么都不会剩下。
因此地表的要塞才会空空荡荡，只有一个有着国王赐福不怕毁坏的孕化室在源源不断地暴兵。
进入食堂，这里依旧是那种散漫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