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炽灯泡的光芒略有些昏黄。
棋牌室内格外安静。
竖放的花坛破碎坠地，在梁柱下留下一地尘土，左右的窗户都被砸穿。
一具又一具尸体横躺左右，几乎没有一处适合下脚的地方。
面对陈峻豪的询问，还有周强看来的目光。
陆超斟酌片刻，告知实情。
“哦？”
略有些意外，陈峻豪看了一眼他展示的腕表消息。
一口烟雾吐出，他眼神波动，似是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宋雨涵肯在最后关头通风报信，自是让人感到一丝暖意。
可是。
气氛沉默，马尾辫的阿越浑身是血，早已倒在血泊之中。
瞪大双眼涣散一片，燃烧的野心彻底熄灭，定格于此。
脸色惨白的小杨也是倒在地上，胸口有数道枪口血洞，凝固的眼神似是还夹杂着一丝悔意。
“小杨他......”
陆超犹豫片刻，还是问道。
陈峻豪咬着香烟轻轻摇头，最后反倒是周强强撑着站起，啐了一口。
“小杨这小子很早就被彭兆辉收买了。”
他没有擦拭脸上的血污，反而是眼神血红道：“和刘洪等人串通一气，想给我们下毒。”
“还好豪哥早就有所预料，不然我们说不定也栽了。”
他语气愤怒，同时又夹杂着一丝痛苦。
这种被人背叛的滋味并不好受。
那躺在地上的阿越曾是和他一起加入鸿义社的兄弟，可最后还是与小杨一样，为了所谓的野心，背刺豪哥。
“以为背叛豪哥，就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但到头来，呵呵.......”
周强笑容凄凉，眼里血丝久久不散。
据其所言，小杨被那刘洪作为人质，最后惨遭枪杀。
昔日恩怨都在此刻消散无踪，包括那曾经的兄弟阿越，也彻底归入尘土。
陆超闻言沉默，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样的变故没人想遇见，他也有些心情复杂，略感低落。
沙沙。
旋即，轻微动静里。
可见陈峻豪缓缓蹲下，为那死不瞑目的阿越合上双眼。
“我会离开棱环城。”
他忽地说道，手里的香烟不知何时被丢掉。
陆超微微一怔，但却发现好像只有如此。
今夜至少死了数十人，闹出的动静也前所未有。
无论是鸿义社还是铁血帮，都彻底与豪哥撕破脸皮，后续只会爆发更剧烈的冲突。
“不过，在离开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陈峻豪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
陆超看着满地尸体，隐约有了些猜测。
“豪哥，我......”
“这件事，与你无关。”
语气低沉，陈峻豪站起身来，一米八五的身高格外魁梧。
看着对方身后的影子，陆超仿佛看见了一头猛虎。
“今天你能来，我很高兴。”
肩膀被拍动，陆超与他四目对视。
陈峻豪难得露出一丝微笑，而后又缓缓收敛道：“但是，这是我的事。”
“有些交代，得我自己去拿回，而你要做的，就是好好走稳你的那条路。”
他意有所指，沉声说道。
陆超思索片刻，没有反驳。
棋牌室内的气氛再次安静，只剩下周强捡取数支枪械的动静。
“金石拳馆的约战，我听说了。”
忽地，陈峻豪转移话题，再次点燃一根香烟。
“以你的性子，肯定会去。”
“不过......”
他似是想到什么，难得郑重提醒道：“小心武云韬。”
哦？
陆超诧异，他竟是第一次从豪哥脸上看见了严肃。
“武云韬虽然和我是同期出身，但我从来没能看透他。”
眼神微眯，陈峻豪弹了弹烟灰道：“包括江霜，当初也是这样评价。”
目光一动，陆超脑海里闪过一些回忆。
铁环三杰乃是福利院最出色的三人。
而这位江霜，便是其中之一。
最早的时候，对方也和豪哥一起经常露面，被笑着称为大姐头。
而后来，则是传闻得了某种机缘，被【金防集团】招揽，很早就离开了棱环城。
“我知道了，豪哥。”
重重点头，陆超将其提醒牢牢记下。
武馆恩怨在身，武云韬与他注定只能成为敌人，以后说不定还会交手。
旋即，三人没再多说。
等到走出棋牌室后，陈峻豪打开黑色【锐光】轿车的后备箱，取出一个灰色背包。
“说好要资助你直到精锐级，自然要说话算话。”
他咬着香烟，笑了笑道：“不过，看你这进度，应该没几个月了。”
“这六支中级药剂，拿去吧。”
灰色背包被他塞到了陆超手上，有些沉甸甸的重量。
陆超心里没有任何喜意，反而是升起不少复杂情绪。
他知道，这是在道别。
或许今天之后，两人很难再相见。
“豪哥不如自己带上。”
“这些东西离开棱环城，肯定也有用武之地......”
他知道，对方离开棱环城后，很可能又要从头再来。
六支中级药剂，接近二十万联盟币，已经不是一个小数字。
“呵呵，你小子，怎么跟元擎一样，婆婆妈妈的。”
笑着打趣一句，陈峻豪怎可能再收回。
“放心吧，这些年我不是没有留过后路。”
他平静说道，摆了摆手：“这东西对我来说不算太多，反倒是你，过几天就要比武，难道不想再提升一截？”
一语说中关键，陆超思忖片刻，倒也不好再扭捏。
两人说话间，周强已经处理好现场，帮着抹去了一些关键证据。
最终，三人对视里，看着陈峻豪两人即将离开。
陆超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豪哥。”
“嗯？”
“我们还会再见吗？”
他没有问对方要去哪里，因为这只会给对方增加暴露的风险。
但是。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