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搬家中的各种麻烦事务……还有离开熟悉的巢穴,产生的焦躁不安。
最大的问题,陈浩是个普通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抛开傩面能力不谈,起码自己和谛听能打能逃,也能对部分危机提前预警。
可因为傩面之下的存在,普通人和傩面拥有者的差距几乎只能用天堑来形容。
这一点他在之前山魈和警察的对抗中便真实感受到了。
纵然陈浩四肢发达,曾经还学过散打之类的战斗技巧,在常人中属于很能打的那一档……可主动权根本不在他的手里。
“哎……”齐林靠着墙叹了口气。
其实他是纠结过的。
傩神集会上关于自己的信息已经被全部删除,而谛听身上的追踪器也摘掉了。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那个小区的家已经安全了?
“嗐,算了,本来都说好了,倒搞得我婆婆妈妈的。”陈浩笑了笑,走到走廊的窗边,拨通了电话。
齐林朝也朝窗户看去,人声冗杂,听不出他具体说了什么,从窗户里看去,这方寸大小的天空中,流线状的白云已经逐渐聚集,逐渐灰暗,像是苍茫的山群。
晴天大抵是又要结束了。
大约过了不到一分钟,陈浩挂电话走了过来。
“和我妈说好了,晚上先来家里,我们再出去吃。”
“吃什么,想好没?”齐林顺嘴问了一句。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再谈刚才的内容。
“不知道,要不你还是让……谛听选吧。”这个词对陈浩来说好像有点烫嘴,“我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又不是很顺口了,老是让我想到西游记里那玩意。”
“谁不是呢?”齐林按了按眉骨,“不过给孩子起名这种事我真的很不擅长。”
病房门突然开了。
齐林猛的转头,见谛听已经自己走了出来,他上下打量,虽然那身皱巴巴的黑衣服按齐林的审美来说评分为负,但好歹不像穿着病号服这么柔弱了,有了些精神气。
“现在,可以走了么?”谛听期待的问道。
“走走走!”陈浩冲上去叫了一声,“这里的味道我都闻腻了!”
齐林看着大呼小叫的损友无奈一笑,而这时谛听也把目光转了过来。
隔着最后一缕射入走廊的阳光,他们遥遥对视。
“走,回家。”齐林的嘴角轻轻翘起。
纵然前方多有坎坷,浓雾弥漫,但至少此刻,我们还能看到从阴云下看到充满阳光的明天。
这是一个季节的开始,寒潮还未全部褪去,柳条在玻璃窗上划出淡青色的弧线,像未晕开的笔墨,泥土开始松动,嫩芽从土里冒出青葱的一角,风掠过时泛起细小的光斑。
齐林带着两人走下楼梯,人间的悲和欢从他们身边匆匆掠过,趴着窗户的病人摘下抗菌口罩,偷偷呼吸着未过滤的空气,期许着康复的愿望。
时间的洪流仿佛因为这片刻的美好停缓了一瞬。
但洪流总会继续奔涌,没有人能预知未来发生什么,正如有的人在这个季节刚刚相遇,而有的人却即将挥手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