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正准备询问齐林喝什么的空姐,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下一秒,她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原本端着托盘的手突然一松,整个人以一种极其违背人体力学的姿势,向左侧猛地横移出去三米远。
“哗啦!”
托盘落地,玻璃杯摔得粉碎。
两名持枪歹徒显然没想到那个碍事的空姐会突然闪开,他们本来想连着这人一起击毙……反正枪都开了,多杀一个也无关紧要。
不过这样更好,原本锁定的射击路线上,瞬间只剩下那个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书的男人。
没有任何犹豫,两人同时扣动扳机。
“噗!噗!”
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枪声沉闷而短促,笑容比枪响声更快,他们已经期待起“余先生”身上爆出血花的样子。
“铛……”
子弹并没有击中目标,震荡人心的钝响降临,好似一口铜钟悠悠响彻在天地和密林间。
银白色的特殊弹头摩擦着剧烈的火花,庞大的动能与某种莫名的力量发生了角力,使整个弹身变形,扁塌,最后……垂然坠向地面。
“Holy shit!……!”
两位白人吃惊的爆出粗话,在他们的暗杀生涯中并不是没有过失手……但这么离谱的情况还是头一次!
发生什么了?等等,即使是有面具的异能者也该戴上才对啊?可那男人竟然头也没抬,好像还端着杯子想要再抿一口白葡萄酒……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也不再珍惜这昂贵的特殊子弹,准备开第二枪。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那是来自物理层面与精神层面的双重威压,就像是一座阿尔卑斯山压在了他们的身上!
“砰!!”
齐林依旧坐在沙发上,甚至连书页都没翻动一下,但他眼底的金光,在这一刻流淌而出,似神明淡漠的瞥视了人间。
【钟馗】在异国他乡第一次展现了自己的力量……即使是不戴傩面的三成,也已足够。
“砰!砰!”
“f……”
两名持枪人士膝盖一软,脏话都来不及吐出,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手里的枪脱手飞出。
他们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着他们的脑袋。
“fuck……”
“砰!”
最后一声巨响,他们的脸狠狠砸在地板上,听起来有鼻骨断裂的声音,鲜血几乎喷溅开,一瞬间进入了昏迷。
“善后才是最麻烦的……幸好飞机要起飞了,等下直接跑路吧。”齐林嘀咕。
就在这时,空气微微一晃,从里面跌出一个裹着褐色大衣的身影。
他的样子甚至比刚才那两人更加矮小,然而回头望的时候,齐林却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此人的脸上正戴着一张尖嘴乌鸦般的面具,像极了中世纪的鸟嘴医生。
呦,异域特色的傩面拥有者。
齐林突然心中吐槽,却微微定了定神,三成威压似乎不足以瞬间制服对方,而且这个鸟医生的能力未知,此刻还有一位无辜的女士在这里,他担心会误伤。
鸟嘴医生顶着巨大的威压,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拼尽了信念的样子让齐林以为自己才是反派。
那人猛地握手。
“嗤——!”
一股浓郁的、带着刺鼻腥臭味的血色雾气,瞬间从他那尖锐的鸟喙中喷涌而出,血雾缓缓如瀑流泻到昂贵的地毯上,地毯瞬间变黑,像是内部结构变质了。
剧毒!
血雾扩散极快,眨眼间就要将齐林包裹其中,鸟嘴医生气喘吁吁,但他应当是开心的,似乎已经看到了齐林在毒雾中痛苦挣扎、化为一滩血水的惨状。
这票干完他就财务自由了,远走他乡再也不回来……
然而,下一秒,鸟嘴医生猛地跪在地上,像是力竭,又像是臣服。
坐在沙发上的齐林,合上了手里的杂志。
他抬起头,看着那扑面而来的血色毒雾,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惊慌,金丝眼镜后面尽显温文尔雅,只不过似乎有一丝……嘲弄?
他没有屏住呼吸,甚至主动鼓起了胸膛,对着那团毒雾,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
“吸——”
就像是长鲸吸水。
那原本疯狂扩散、足以腐蚀一切的血色毒雾,竟然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力的牵引,打着旋儿,全部涌入了齐林的口中!
一丝不剩。
鸟嘴医生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
“are you……are you?”
他怎么敢?!那可是剧毒,别说人类,他这次倾吐的毒量甚至能让五只大象并排倒下!
其实齐林也不想的……可奈何这里还有一位倒下的服务人员,为了保护普通人,所以不得不把毒雾给吸进去。
味道很差,有点像柴油尾气。
“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齐林手肘压着杂志封面,身体微微前倾,笑容礼貌。
可在鸟嘴医生看来简直形同恶魔。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反派都喜欢放狠话了……太爽了……齐林心里吐槽。
【腾根】——万疫之源。
在司掌一切腐败与疾病的大傩面前玩毒?
当然,鸟嘴医生无法得知这一切原理,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齐林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太快了。
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像是黑色的闪电划破空间。
“砰!”
一声闷响。
齐林的身影出现在鸟嘴医生面前,一记简单粗暴的提膝,重重地撞在对方的腹部,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暴力与速度的结合!
鸟嘴医生整个人弓成了虾米,惨叫声卡在了喉咙里,胃酸以及鲜血从口鼻中喷溅而出。
他脸上那张虚幻的鸟嘴面具瞬间崩碎,摔落在一旁。
“扑通。”
鸟嘴医生两眼一翻,昏死在了一旁,整个过程,从袭击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半分钟的时间。
休息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齐林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微乱的衣领,抽出一张纸巾俯身擦擦皮鞋,将用完的垃圾丢在鸟嘴医生身上。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缩在墙角,还在被自己附身的空姐,轻轻打了个响指。
【件】附身会替代这段时间的五感以及记忆,所以在空姐的视角里,她只是端着盘子走过来,然后眼前一花,自己就莫名其妙地站在了墙角,而那三个客人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
“啊——!这……这……”
空姐看着地上的枪,还有那三个不知死活的男人,吓得差点尖叫出声,可职业习惯让她瞬间反应过来:
“余先生……余先生!”
“嘘。”
齐林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温和,带着那种富豪特有的从容不迫:
“别紧张,他们刚才……嗯,恐怕是有什么利益冲突,突然自己打起来了,紧接着三个人就三败俱伤。”
空姐:“三,三败俱伤?”
不是两败俱伤么?这么灵活的成语用法不在她的知识库里,让她微微卡了壳……但这不重要!
自己打起来了?三个人能这么凑巧的一同挂彩一同昏迷倒在一起嘛?!
但看着齐林那张真诚且英俊的脸,空姐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那……那我现在报警?”
“嗯,报警吧,这种危险分子还是交给警察处理比较好。”
齐林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不过,我的航班应该快起飞了,我不希望因为这点小插曲,耽误了我的行程。”
他指了指登机口的方向:“我可以先上飞机了吗?”
空姐愣了一下,先是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这位淡定得仿佛只是看了一场闹剧的VIP客户。
虽然这不合规矩,虽然这里刚发生了枪击案……
但在那种无形的、上位者的气场压迫下,她竟然生不出半点反驳的念头。
“当……当然可以,余先生。”空姐结结巴巴地说道,“机组已经准备好了,您……您这边请。”
“谢谢。”
齐林微微一笑,重新拎起自己的行李箱,迈着优雅的步子,绕过地上那三个倒霉蛋,径直走向了登机口。
至于这三个人之后怎么处理,是死是活,会不会被FBI带走喝茶……
那就不关他的事了,反正监控无法拍到画面,也没有任何目击证人,他们更不可能供出什么,而自己只是一个无辜的、路过的、甚至还差点受了惊吓的合法游客。
不是吗?
穿过廊桥,他走进那架豪华的湾流G650,一片金色镀在这架豪华且庞大的私人飞机上,机舱门缓缓关闭,将所有的混乱都隔绝在外。
齐林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接过乘务长递来的香槟,而后微阖着眼睛假寐,数分钟后,窗外的停机坪开始逐渐后退,在一段高速冲刺后,自己即将飞向天空。
这时,他才端起香槟,轻轻抿了一口。
“迈阿密……”
他看着杯中升腾的气泡,眼角与嘴角微弯,是笑的表情,可连自己都察觉不到,那眼神深处莫名带着一些厌恶,冷漠。
对这俗世可笑争端的厌恶。
“希望那边的欢迎仪式能更有创意一点。”
齐林微微举杯,对着渐渐接近的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