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妍君穿着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脸纠结地看着正在忙活的苏晨:
“你确定……真的要这样?这流程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哪个?”
“有点像中世纪传说里的祭祀什么的……”
苏晨正在调整蜡烛的位置,头也不回地说道:
“这可是傩神大人亲口传授的仪轨,每一个步骤都蕴含着深意,咱们不懂很正常,照做就是了。”
他转过身,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进行什么重大的科研项目:
“虽说心诚则灵,但也得讲究个仪式感,这叫通神之礼。”
苏妍君嘴角抽了抽。
她虽然刚觉醒傩面不久,对这个圈子里的规矩不太懂,但作为曾经的玄学爱好者,她对类似的仪式还是有些研究的。
傩神,傩戏……应当是我国的吧?这仪式会不会太西方了,有点像是乱编的!
当然,这种话她也不太敢说出来,毕竟苏晨真的很认真。
“这香水……”苏妍君拿起那瓶祖马龙,“傩神大人也喜欢小清新风格?”
“不知道,我拿了瓶最贵的。”苏晨一本正经地说。
苏妍君露出肉痛的表情,扶着额头:“行吧,你说了算。”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苏晨放下香水,神情变得更加凝重,“阿君,你过来,站这儿。”
他指了指茶几前的一块空地。
苏妍君乖乖站过去:
“然后呢?”
“戴上傩面。”
苏妍君手掌一翻,一张画着八卦图纹的【神算子】面具出现在手中,扣在脸上。
“然后,跟着我喊。”苏晨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单脚独立,左腿像火烈鸟一样蜷缩起来,右手向前平伸,掌心朝上,摆出了一个极其……妖娆且羞耻的姿势。
“……”苏妍君面具后的眼睛瞬间瞪大。
苏晨保持着这个姿势,身体微微晃动,努力维持平衡:
“这是沟通天地桥梁的关键动作。来,你也做。”
“我……我可以拒绝么?”苏妍君有点崩溃。
“阿君!”苏晨严肃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想想,要是你也能成为傩神的谒者,咱们以后在这个乱世里就多了一份保障!为了我们的未来,这点羞耻算什么?”
她看着苏晨那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一软。
算了,自家男朋友,蠢点就蠢点吧。
“那我……尽量。”
苏妍君咬着牙,也学着苏晨的样子,单脚站立,手伸了出去。
客厅里,一对情侣像两只呆头鹅一样面对面站着,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且充满喜感。
“好,保持住。”苏晨满意地点点头,“现在,跟我念尊名。要虔诚,要发自肺腑。”
“……知道了。”
“逐恶之神……”苏晨起头。
“逐恶之神。”苏妍君跟着念,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大声点大声点。”
“逐恶之神!”苏妍君豁出去了,大喊一声。
“识凶之君!”
“识凶之君!”
随着咒语的念诵,苏妍君原本尴尬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紧张和期待。
真的会有神回应吗?那位传说中的第二傩神,真的会看上她这个小小的“神算子”吗?
……
飞机上。
齐林刚把那个“打更人”的声音屏蔽掉,好不容易才酝酿出第二波睡意。
他梦见自己正坐在柏悦酒店的餐厅里,面前摆着一只巨大的澳洲龙虾,虾肉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于是拿起刀叉,正准备大快朵颐。
突然,那只龙虾张开了嘴。
“逐恶之神!!!”
一声清脆的女高音,直接把齐林手里的刀叉给震飞了。
紧接着,龙虾开始单脚站立,挥舞着大钳子,对着他深情朗诵:
“识凶之君!无愿无求!无始无终!”
“我……”
齐林猛地从座椅上弹了起来,身上的羊毛毯掀向一边,连带着旁边小桌板上的空水杯都被碰倒,“咕噜噜”滚到了地上。
他喘了口气,感觉额头有青筋暴起。
又有谁?!
还有完没完啦!
之前在杭城的时候一个个不吭声,现在他上天了,短短十来个小时的时间里,你们突然开始组团刷kpi?
“呼……呼……”
齐林用力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这是好事,说明队伍壮大了,说明大家都有觉悟了……作为领导,要大度,要包容下属的积极性……
个屁啊!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抓起旁边的矿泉水瓶,“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
此时,机舱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乘客都已经进入了梦乡,齐林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
他现在的处境很尴尬。
回应吧,不敢动用力量,不回应吧,显得他这个神很高冷、很不靠谱,容易打击新人的积极性。
可权衡利弊之下,还是以安全为主,毕竟那两道呼喊听起来都没有惊恐之意,应该没有碰到危险什么的。
可这两次的突然惊醒,让他彻底睡不着了。
齐林按下了呼叫铃。
没过几秒,那位之前送过毛毯的空姐快步走了过来,声音轻柔:
“余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齐林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给我来份夜宵。”
“好的,您想吃点什么?我们晚点有香煎鹅肝,培根三明治,还有……”
“都要。”
齐林说。
他要化悲愤为食欲。
空姐愣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职业素养,微笑着点头:
“好的,请稍等。”
看着空姐离去的背影,齐林叹了口气,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深邃的黑暗。
距离抵达抵达华盛顿,还有十三个小时的时间。
——
而在那遥远的东方,苏晨和苏妍君还保持着单脚独立的姿势,大眼瞪小眼。
“阿晨……怎么没反应啊?”苏妍君腿都酸了,“是不是咱们姿势不够标准?”
苏晨也是一脸懵逼,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不应该啊……难道是时差问题?傩神大人现在在倒时差?”
“……”
苏妍君放下了腿,揉了揉酸痛的脚踝,给了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呢!”
“哎?不再试试了吗?或者换个牌子的香水?”
“去去去,爬爬爬。”
————
而澳大利亚,墨尔本,弗林德斯街车站对面的桥洞下,风伯无奈的举着伞,遮着另一人。
“为什么,不可能啊……祂怎么可能看不上我……”
打更人蹲在地上画圈,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