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突然无声的笑了笑，低头扒拉起了车仔面，于是苏妍君也反应过来自己的饥肠辘辘，两人一起吃着夜宵。
“但以后你就不能瞒我了……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在这条路上，我算你的老前辈。”
“知道啦~前辈。”苏妍君笑起来带着梨涡，“那以后就请多指教咯。”
“你的傩神集会ID是什么？”苏妍君突然想起来什么，“我查你资料时候看漏了。”
“…………”
苏晨的神色僵硬，瞬间转移话题，“回去后我加你，先吃，凉了。”
“哦。”苏妍君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苏晨吃着吃着，面条突然悬在半空，似乎想到了什么。
苏妍君的决心无可更改，他对此毫无办法，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拼尽一切去保护她……这不巧了？
他背后站的，可是傩面之下中，最强大，最神秘的神明！如果苏妍君也能成为谒者，那安全性可就高多了！
KPI的事不是也顺手为之？
他压抑下激动的心情，咬断嘴里的面条，嘴边还有着油渍，神秘兮兮的凑了过去：
“阿君，阿君。”
“嗯？”苏妍君嘴里也咀嚼着东西，包子脸疑惑。
“你……”苏晨压低着声音，可声音里又带着无尽的激动，还有一丝骄傲：
“你信……第二傩神么？”
“……噗！”
————
墨尔本的天气就像歌词里那样，一天能让你领略四季的变换，前一秒阳光还刺得人睁不开眼，这会儿乌云就压了下来，把整个亚拉河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气里。
南岸，皇冠塔附近的一处私人庄园。
这里原本是维多利亚时期的老建筑，红砖墙面上爬满了精心修剪的常春藤，巨大的落地窗透出暖黄色的光晕。
门口并没有咋咋呼呼的安保，只有两个穿着深色西装、戴着耳麦的高大白人，正微笑着核对每一位宾客的邀请函。
“这地方，看着不像搞生化危机的，倒像是盖茨比开派对。”
打更人——现在的身份是来自新加坡的华裔富商助理“阿华”，正扯了扯脖子上有些发紧的领结低声吐槽。
他那身借来的西装虽然价值不菲，但穿在他身上总觉得宽大别扭。
“老大，型号不对啊。”
“保持微笑……这已经是最小号的西装了。”
风伯走在前面，一身浅灰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还拄着把长柄雨伞。
他现在的气质完全变了，体制内的威严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温文尔雅、却又让人捉摸不透的儒商范儿。
他把那张花了大价钱搞来的邀请函递给门口的安保，顺手塞了一张五十澳元的纸币作为小费。
“晚上好，先生。”安保接过小费，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欢迎光临‘生命之泉’医疗沙龙。”
两人顺利通过大门，走进宴会厅，一时间打更人甚至有些不适应，用手微微遮住了眼睛。
“太腐败了……”
里面的奢华程度比外面更甚，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碎钻般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和某种说不上来的香气。
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三五成群，手里端着酒杯，低声交谈着关于“细胞再生”、“基因优化”之类的高端词汇。
风伯从侍者的托盘里拿了两杯香槟，递给打更人一杯，两人看似随意地走到角落的一张高脚桌旁。
“看出什么了？”风伯抿了一口酒，举起杯子，似乎在欣赏它的液体状态，但目光并没有聚焦在任何人身上，而是透过昏黄的酒液，观察着整个大厅的布局。
打更人假装在整理袖口，嘴唇微动：
“全是硬茬子。那个端盘子的侍应生，虎口有茧，走路下盘极稳，练家子，长期用枪。还有二楼那个拉小提琴的，眼睛一直没看琴谱，在盯着楼梯口。”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刚才路过那两个看我们的客人是傩面拥有者，吧台里那个调酒师也是傩面拥有者……我在风里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内容。”风伯轻轻晃动着酒杯，“说明明晚的‘货’很重要。”
“猎头这帮孙子，在澳洲还真把摊子铺开了，竟然在这么大的展会里直白展示傩面相关研究。”打更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狠厉，“老大，咱们现在就埋伏起来？”
“不急。”风伯微微摇头，“现在的任务是侦查。猎头的执行官还没出现，不急，而且……”
他的目光在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展台上停留了一瞬，那里盖着一块红布，周围围了一圈红外线感应器，显然是今晚的重头戏。
风伯隐隐有些不安，可又不能上去直接揭开。
“走吧。”风伯放下酒杯，“情报收集得差不多了，这地方不能久留。”
两人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宴会厅。
刚走出庄园的大门，墨尔本那该死的天气就给他们来了个下马威。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瞬间把地面浇得湿透。
风伯撑开那把长柄黑伞，遮住两人。
“老大，咱们就这么走了？”打更人有些不甘心，“那罐子东西……”
“那是饵。”风伯带着他快步穿过马路，走向对面的有轨电车站，“里面的人充其量只能算是外围推销员，真正的核心人物根本没露面。刚才在二楼的阴影里，至少还有两把狙击枪指着那个展台。”
两人沿着亚拉河畔的步道往回走。雨越下越大，河面上腾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远处的摩天大楼在雨幕中变成了模糊的光斑。
有轨电车“叮叮”地响着，从身旁驶过，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风伯一直没说话，他的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这次的任务，比他预想的要棘手得多，猎头在澳洲的势力根深蒂固，不仅有大量的武装力量，甚至可能渗透到了当地的政商两界。
而他们只有两个人，一旦暴露，那将面对极其危险的局面。
另外，第二傩神还开辟了一个【幕后】群聊，似乎希望通过谒者继续发展处新的成员。
风伯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这个跟了自己好几年的小伙子。
打更人虽然平时嘴碎了点，爱抱怨了点，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而且经过某次灾难后，他极速蜕变……变得自己都不敢置信。
“阿花。”风伯突然停下脚步。
“咋了老大？落东西了？”打更人也停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两人站在弗林德斯街车站对面的桥洞下，头顶是轰隆隆驶过的火车，面前是哗啦啦的雨帘。这里是个死角，没有摄像头，也没有行人。
风伯转过身，看着打更人，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信……第二傩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