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将军-圣火喵喵】：……诈骗？
柏悦酒店的房间里，齐林看着屏幕上这两个字，一时陷入了沉默。
你很谨慎，齐总很高兴，可是你的语气，齐总不喜欢……
想当年……好吧，不用当年，几个月前第二傩神没降临时，要是谁手机上突然冒出个“谒者契约”，估计第一反应确实是自己是不是点了什么不该点的网站，中了病毒。
可不止第二，连第三傩神都降临了……傩面之下格局大改，你怎么会冒出这种疑问呢？往实际了说，普通用户哪来的弹窗邀请权限啊？
他稍作思考便看出来了对方是在试探，如果真的不信，干脆不回复，不会纠结这么久还戳出来一句怀疑。
于是齐林果断冷处理，不回复。
对面的【猫将军-圣火喵喵】果真如他所想，对话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中”闪烁个不停，显示出屏幕那头的人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的天人交战。
过了好一会儿，新的消息才弹了出来。
【猫将军-圣火喵喵】：如果你是黑客，我建议你换个目标，我没钱的说。
【猫将军-圣火喵喵】：但如果你……真的是那位。
【猫将军-圣火喵喵】：你怎么证明？
齐林靠在沙发上，把玩着手机。
证明？
果然，除了陈浩那个家伙外，其余人的第一想法都是一样的，这说明社会的反诈教育推行的真的很到位……
不过，他断然不会跳进自证陷阱，尤其是身披这个马甲的情况下。
作为神，保持神秘感是第一要务，越是解释，越像掩饰；越是急切，越像推销。
他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回了一句话。
【我不是傩神】：会有代行者，与你相见。
【猫将军-圣火喵喵】：什么意思？
【猫将军-圣火喵喵】：喂，你说清楚！
发完这句，齐林又喝了口花生汤。
不管对面回什么问号或者感叹号，他都不打算再回，这时候沉默才是最好的回答，留给对方无限的遐想空间与压迫。
他切出去，看了眼另外几个对话框。
【赌坊主】、【浪人】、【英招】……这几位依旧没有动静。
“不知道是有事还是都在观望……”
齐林并不意外。
对于这些傩面拥有者来说，世界已远不如之前安然，谨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不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齐林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他看了眼时间，此刻还不到中午十二点，票务问题已经解决，今天是上班日，陈浩和林雀那边应该也不会这么快……
接下来，他要专心搞定【猫将军】！
只不过，猫将军没有成为谒者，没法远距离拉入自己的自创空间……
“别怪我线下真实你啊。”
没想到吧，傩神的代行者……其实是傩神自己！
正好，齐林也想试试那个新解锁的权限——
【定位】！
此项权限，可以查看自己麾下的所有氏族成员位置，而他共任三位氏族之王，所探查的方位会更加广泛！
随着意念微动，视网膜上的界面瞬间变化，原本简洁的聊天背景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精细到极致的杭城全息地图。
“竟然这么细致……傩神集会还接入了高德地图么……”齐林嘀咕了一句，随即继续专注眼前。
近二百个微弱的光点在城市中闪烁，那是隶属于【甲作】【腾根】【穷奇】氏族的普通成员。
“如果按照这个数量分布来看，杭城的傩面诞生密度简直大到离奇……”
齐林突然注意到了这个特殊的点。
如果按每张大傩麾下平均有一千二百位氏族成员来算，那么全世界的傩面拥有者总数在一万四到一万五之间。
普通人中出现傩面拥有者的概率为五十万分之一！
但杭城全城人口不过堪堪过千万，却有着差不多两百位傩面拥有者……远超预估值。
“也许是因为杭城那次的大乱，所以有不少其他地方赶来的人吧……”
齐林自我安慰道。
可他心中隐隐明白似乎并不是这样……这里之所以异常骤增，很可能是因为某个特殊的家伙在这里，以他为中心进行了一场传播。
说是什么非凡特性聚合定理……但更像是一种疾疫的传染。
齐林摇了摇头，心念锁定【甲作】氏族，搜索【猫将军-圣火喵喵】。
下一秒，地图飞速拉近，层层建筑虚化，最终定格在杭城东城区的一片繁华商业区内。
一个醒目的红色光点，正停留在一栋造型夸张的大楼里。
“动漫天城？”
齐林挑了挑眉。
作为在杭城生活多年的“土著”，他对这个地方并不算陌生。
那是杭城最大的二次元聚集地，整栋楼里塞满了电玩城、女仆咖啡厅、手办店和各种各样的Cosplay社团。每逢周末，那里就是二次元爱好者的天堂。
很可惜，他的二次元浓度顶多也就在追一追民工漫和破圈级动漫的地步，很难真的融入其中。
“是二次元爱好者？还是说只是工作在那边？”
有点意思。
齐林看了眼时间，接近中午十二点。
这个点，那边的早高峰应该已经过了，是午休时间，人流相对来说少了些。
委实来说，他本不想用这种方式，毕竟线下真实确实不人道，但奈何圣火喵喵是甲作的封禅，这种特殊职阶一定有着极为重要的作用，齐林势在必得。
既然要“微服私访”，那顶着这张混血模特的脸肯定是不行的，太招摇，走在路上容易被星探拦住，也容易被路人围观拍照。
他轻弹响指。
【千人千面】发动。
镜子里那张深邃立体的五官开始缓缓蠕动、调整，颧骨降低，眼窝填平，瞳孔颜色加深……
片刻后，一张平平无奇的青年面孔出现在镜中。
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找不见，但仔细看又觉得挺顺眼的类型。
虽然脸换了，但齐林的穿衣品味还在，这是他不太能将就的地方……
他挑了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立领风衣，里面搭了件质感极佳的黑色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修身的休闲西裤，配上一双擦得锃亮的切尔西靴。
齐林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既不显得隆重也不会太散漫，刚刚好。
他走出房门，在门上挂上无需清洁的牌子，一路让监控设备轻微失效，下楼打车。
为了谨慎起见，他没有选择直接在动漫天城外下车，同时一路监视着猫将军的光点有无移动，好随时更改目的地。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距离动漫天城两条街外的一个地铁口旁，齐林付钱下车，拉了拉风衣的领口，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个很不错的季节，最后一次倒春寒即将一去不复返，一年之中最具活力的夏天即将到来……寓意着无穷无尽的希望。
齐林也不由得把脚步放慢了。
这一带是老城区改造的商业中心，街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黄叶如碎金般落在地上，而树上已是初绿新生，萧瑟与繁华短暂的共存了，像是时间刻意留下的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