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这边请。”
如此庞大的别墅招聘住家保姆是件很合理的事，可对于一个未婚的普通上班族来说是无法想象的……齐林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
引路的保姆姓王，服务这家主顾已经十几年了，看起来有股松弛感，竟然会唠叨主人家的事。
说是几乎看着这家的女儿从小长到大，自己从育儿嫂慢慢变成保姆，而缄默的爹妈一直在海外做生意，很少回来，最多的交流也就是打钱的时候，所以缄默甚至把自己当成半个妈看待。
齐林撸着猫，脑子里突然开始无端联想，首先想的是这孩子竟然还真叫缄默……然后心说里开始吐槽这是什么标准千金大小姐的故事？
王妈你等会不会突然来一句“小姐很久都没有这么笑过了？”
“您跟缄默的关系是……？”王妈终于忍不住问道，似乎察觉到自己还是有些僭越，又补充了一句，“小姐知道你来很高兴……她很久都没这么笑过了。”
齐林：“……”
齐林的无语凝噎在王妈看来反而像是生气的征兆，毕竟身后这位客人的气场确实太吓人，一身黑色的战术冲锋衣，脚蹬厚底军靴，脸上扣着张狰狞的雷纹面具……怀里还抱着只一脸生无可恋的大橘猫。
至于她为什么没害怕那狰狞的面具……不仅是因为现在公开了傩面拥有者的存在，还因为缄默也是一样的的特殊。
于是王妈也不说话了，继续带路。
“是朋友，放心。”
面具下突然传出一声闷响，听不出喜怒。
王妈的脚步顿了一下，紧接着回头露出了友好的笑意，点点头。
别墅内部的装修并没有想象中的暴发户气质，反倒透着股低调的奢华，近两百平米的客厅用整块鱼肚白大理石铺，亮的几乎能照出人影，故意凸出了两个阶梯的高度，做了将近十平的演奏位，上面停着一台名贵的斯坦威钢琴……
至于墙上那些厚重笔触的油画他都不用再认了……光是这台斯坦威就价值四百多万！！齐林曾经为了项目拍摄了解过。
哈哈，可恶的资本家。
“小姐在三楼露台等您。”
王妈把人带到户内电梯口，帮忙按了楼层，退到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齐林点点头走进去，电梯门无声合拢，数字跳动。
他又低头撸了一把怀里的橘猫，橘猫配合地打了个哈欠。
“我带着你只是装人设的……你等会自己跑的时候记得顾好自己的蛋蛋哈。”齐林笑着挠了下橘猫的下巴。
即使不使用任何手段，他本身环绕的特殊能量也能让一切监控设备都失效，所以只要没人看到就行，不怕被拍下来。
“叮。”
三楼到了。
电梯门刚开，一股带着湿气的夜风便灌了进来。
齐林微微眯起眼睛。
这是一个巨大的露天阳台，几乎占据了整个楼层的一半面积，地面铺着防腐木，四周摆满了叫不出名字的盆栽，有吊椅也有餐饮区，供人休憩……可中间却违和地空出一大块场地，甚至放了一个武侠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沙包假人。
嚯……这是练功场么？齐林突然来了点兴趣。
然而还没等他迈出电梯。
“嗖——！”
一道黑影伴随着兴奋的低喝，毫无征兆地从侧面的阴影里扑了过来。
速度极快，带着破风声。
齐林连眼皮都没抬，脚下战术靴微微一错，身形像是平移般向左滑出半米。
“刺啦。”
一点寒芒擦着他的冲锋衣袖口划过，割破了空气。
偷袭落空，那黑影也不纠缠，一个极其灵活的后空翻，稳稳落在几米外的栏杆上，像只蹲守猎物的野兽。
齐林这才抬眼看去。
是个女孩。
身形娇小，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方便活动的白色练功服，脸上戴着一副有些古怪的傩面——乍一看像是人脸，但两侧生着尖尖的犬耳，脑后还飘着两条青蛇般的长丝带，随着夜风轻轻摆动。
“我打到了！”
女孩的声音清脆，透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劲儿。
齐林没理会她的挑衅，这才又把身子转回来，松开怀里护着的东西给女孩看。
女孩似乎吃惊了一下：
“你怎么抱着瘦瘦？”
瘦……瘦……
看来这只猫已经是流浪的老手，缄默在小区里见过，甚至给它起了名。
齐林强忍住心里的槽意。平淡地点点头，走到把怀里的橘猫放到一旁的藤椅上，拍了拍那硕大的猫头。
瘦瘦似乎已经是这里的常客，舔了舔爪子，扭动着肥硕的身躯，缩到角落的吊兰旁倚着睡去了。
经过这一个小插曲，齐林才默默地点头，雷神傩面上流淌过细小的雷光。
“我来赴约。”
“不错嘛，我还怕你不敢来呢！”
就在两人对视的瞬间，傩面之下，独属于傩神集会的数据流在彼此眼中浮现。
齐林看向女孩：
【傩面：奢比尸】
【氏族：腾根】
【骨重：五两一钱】
五两一钱。
不愧是完成了那日傩神悬赏的其中一人，年岁不大，实力却属于整个傩面之下的佼佼者行列了。
而与此同时，缄默眼中的数据也跳了出来：
【傩面：雷神】
【氏族：错断】
【骨重：五两四钱】
【所食鬼疫：天灾】
原本还在栏杆上晃悠着双腿的女孩，动作猛地一僵。
那一瞬间，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差点从栏杆上掉下来。
“你……”
缄默指着齐林，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吞食了鬼疫？！”
齐林面具下的眉毛微微一挑。
非官方的傩面拥有者，哪怕是到了五两左右的高手，大多也只知道骨重和能力，对鬼疫很少知情。
毕竟鬼疫不同于傩，后者起码是人类，而前者却是不可名状的灾难化身……根本无法理解。
所以为了防止造成恐慌，官方并未对外宣布。
但缄默竟然反应这么大。这说明她不仅知道鬼疫的存在，甚至可能清楚吞食鬼疫意味着什么。
“怎么？”
齐林淡淡开口，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很奇怪吗？”
缄默从栏杆上跳下来，围着齐林转了两圈。
“奇怪，太奇怪了。”
她嘟囔着：“老师说过，现在的野生傩面里，能吞食鬼疫的凤毛麟角……而且，你为什么不隐藏信息？”
在傩神集会的规则里，高骨重者可以选择对低骨重者屏蔽信息的。
“隐藏？”
齐林闷闷的自言自语了一声。
他微微侧头，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露台角落的一片阴影。
“成年人，行事应该坦荡些。”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却意有所指。
缄默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切，装什么深沉，走进入傩面之下。”
齐林点点头，既然是“友好”的切磋，定然要尽量避免损坏现实设备，也为了防止被路人察觉到动静。
两人意识同时一动，踏入了略有些黯淡的，古旧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