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神所食的鬼疫恐怕注定是【天灾】，这像是一种宿命。
傩与疫彼此争夺，彼此厮杀，彼此吞食……
齐林甩掉这些念想，尝试着控制分身拿起桌上的筷子。
动作很流畅，没有丝毫滞涩，就像是自己在动一样。
紧接着，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力消耗，想要同时保持分身的同步思考，所耗费的精神力无疑是恐怖的，但他意外的有些轻松。
齐林有些明悟，召唤出了【件】。
【件】。
随着这张傩面的出现，操纵分身的难度瞬间再次减轻，如鱼得水。
【件】吞食了鬼疫“群脑”，最擅长的就是多线程处理和分身控制，有了它的辅助，齐林感觉自己不用那片神秘空间的加持，也能再开两个分身出来。
“而且，【件】已经没有了五两五钱的晋升壁垒。”
齐林一边夹起一块海蛎煎送进嘴里，一边思索。
所以，接下来要把重点放在【件】上一部分，只要按照“件”的传说去演绎，就能不断提升骨重。
件，人面牛身，谣言附身之能。
“……传谣言……附身……”齐林嚼着软糯的海蛎煎，脑子里冒出各种骚操作，“多去网上当当神棍，附身点阿猫阿狗什么的……都试试吧。”
正想着，阳台的玻璃门突然传来“笃笃”的轻响。
齐林转头，只见一只浑身湿漉漉的乌鸦正站在栏杆上，歪着头，用喙轻轻啄着玻璃。
他没动，而是控制着旁边的“雷神”分身走了过去，玻璃门滑开，冷风灌了进来，所幸细雨停了。
乌鸦扑棱着翅膀跳进屋，看到那个戴着雷神面具、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男人，缩了缩脖子，赶紧弯折翅膀放在胸前，对着坐在吊椅上的齐林鞠了一躬。
“公子早。”
正梦的声音从乌鸦嘴里发出来，带着几分尴尬。
“怎么了？”齐林扒拉一口热乎乎的沙茶面，心情不错。
“那个……”乌鸦低头看了看自己干瘪的肚子，“这具身体……似乎需要进食，有些飞不动了。”
齐林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随手拿起一块还没动的海蛎煎，扔了过去，“吃吧，味道挺不错的。”
乌鸦感激涕零，叼起食物狼吞虎咽，完全没了之前那种文绉绉的架势。
“话说你有味觉么？”齐林突然好奇。
“与饥饿感一样，味觉也是由身体主导的。”乌鸦说：“所以能尝到味道……人类的食物真奇妙啊。”
齐林又笑了笑。
喂饱了乌鸦，把它打发到阳台角落去当吉祥物，齐林自己则擦了擦嘴，重新靠回椅子上。
接下来，该处理那张重要的遗产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心念一动，一张红黑相间、怒目圆睁的傩面出现在手中。
【钟馗】。
望着这张面具，他终于又有了些复杂的情绪，一些前几日的画面卷土重来。
“他应该没上过傩神集会……那个老爷机应该没法安装app吧……”
齐林把傩面戴到脸上，亲自确认。
【登录者面纹检测中——】
【检测通过】
【欢迎您，钟馗】
【检测到您初次登录傩神集会，请注册昵称ID】
果然没有，一张五两四钱的强大傩面，使用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是一个新号。
“起个什么名呢？”
齐林看着那张正气凛然的面具，脑子里不由自主闪过“叶天帝”、“九龙拉棺”之类的中二ID，但很快都被否决了。
太招摇，而且结合钟馗，也太容易被人联想到叶凡。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动，输入了三个字。
【远游客】。
不知道怎么的，他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了这个名词……像是一种遗憾，又像是夹杂着迟来的祝福。
【注册成功】
【欢迎您，远游客】
齐林手指滑动虚空，切换到个人用户界面。
【傩面：钟馗】
【氏族：甲作】
【骨重：五两四钱】
【晋升任务：吞食歹恶之下的一种鬼疫】
看着面板上的信息，齐林若有所思。
果然，之前自己硬接镇恶时就有猜想，钟馗果然属于【甲作】氏族。
“至于歹恶相关的鬼疫……迟早都是要遇见的。”
齐林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在雨雾中朦胧的城市。
结合当前所有现状以及更新，他对当下整个傩面世界的格局有了一定分析。
按照吞食鬼疫才能进阶这个规则，可以预见近乎九成九的傩面拥有者都会被卡在五两四钱之前，也消解了部分齐林的担忧。
他曾经担心，随着傩面拥有者不断变强，会对当下世界秩序产生无尽的冲击，毕竟普通的火力已经很难对五两五钱以上的傩面拥有者产生威胁了。
然而现在进阶条件极度苛刻且危险，不会出现“斗圣满地走”的情况，让他着实松了口气。
也许个体确实很强大，但数量不多，好防备和控制一些。
以后能动摇傩面之下真正根基的，便是这些吞食了鬼疫的人……
所以他要随时关注世界格局变化，招收有力的谒者，并尽量让谒者担任傩主、封禅、大巫和司命。
“不过，这也意味着，以后争夺鬼疫的斗争会越来越激烈。”
齐林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这个“傩神”当得真是操心。
不仅要想着怎么提升自己，还得想着给手底下的谒者们找鬼疫吃。
“哪家老板有我这么良心啊……”
他调侃完自己，忍不住笑了笑，旋即把面前的餐具简单罩住，等待清洁。
“嗯……圣火喵喵还没回消息，是没看到还是在犹豫？”
齐林用手指敲了敲脸，思考了一下，站起身来去简单收拾，更换衣物。
晚上他和奢比尸缄默约好了切磋，白天暂时没什么事，于是他打算稍微出门逛逛，看看有没有能顺便演绎的机会。
——
而与此同时，市非遗文化保护中心——第九分局总部。
“哎，陈浩？你不是在请假休息么？怎么回来上班了？”
刚走进办公室，几个同事就围了上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但更多的是关心。
陈浩之前的状态大家都看在眼里，跟丢了魂似的，谁也不敢多问，如今看来好像突然好了不少。
“嗨，在家躺得骨头都酥了，回来活动活动。”
陈浩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随手把包扔在工位上：
“有需要特殊治疗的人员么？给我整点活干。”
同事们面面相觑，都觉得今天的陈浩确实有点不一样了。
虽然看起来还是很疲惫，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里……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
那是光。
陈浩现在动力十足，为了那个目标，他必须拼命。
不过当前最重要的是怎么和林雀还有谛听说……把他们拉入团伙。
陈浩想了一夜还是没想出来！他在曾经的销售公司本就是月月业绩垫底的人。
“铛铛铛。”
陈浩突然听到有人在敲他们的办公室玻璃，回头看去。
及肩的中长发，皮肤白皙，原本稍稍有一些圆角的脸型又削尖了不少，柔软的白色针织毛衣前一枚犬牙项坠晃啊晃。
对方的眼睛依旧明亮，可即便化了淡妆也遮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憔悴。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沉默下去。
“去天台聊聊？”林雀轻声说道。
陈浩愣了两秒，点了点头，起身跟了上去，两人无言的坐着电梯回到了地表，穿过茶水间，走楼梯上了天台。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林雀的衣摆猎猎作响，她走到栏杆边，看着远处，久久没有说话。
陈浩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突然感觉到了萧瑟。
不对不对，现在有希望了……齐总有活过来的希望了！
陈浩赶紧扑灭自己消极的念头，准备说出拉人入伙的事。
结果他张了张嘴，一张一合持续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说呢？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说傩神的事，太出戏了吧，对方会信么，会不会因为我是第二傩神的谒者而产生一些羡慕和自卑？怎么委婉的告知对面呢……
“陈浩。”林雀的额发被吹起，转过头来，眼神瞬间锐利。
“啊？”
“我想……找办法确认一下，第二傩神是否还看着这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