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戴上它!成为……第三位傩神!】
熔金双瞳亮起的刹那,齐林脚下的柏油路应声沸腾。
倒悬高楼的玻璃幕墙无声崩解,亿万碎片并未坠落,而是被无形的涡流裹挟,与冰冷的雨水混合在一起,凝成遮天蔽日的尖锐冰棱风暴。
每一枚冰棱都是如此的令人生寒,带着毁灭的尖啸席卷,目标直指齐林与伯奇!
“啧,怎么不给人中场休息呢?”
伯奇啐了一口,湖绿长袍在扭曲的风压中猎猎作响,露出脚底柔软的羊毛拖鞋,他手中那枚殷红筹码再度分化,千万道各色流光激射而出,冰屑与彩光四溅。
“伯奇!”
“放心干你的!”伯奇潇洒的大喊,可他实际并不轻松,一枚冰棱擦着他的脸划过,血珠瞬间变化成升空的泡沫。
齐林深呼一口气,把所有精神继续凝聚到手中。
具现腾根傩面!
这个念头像是与他的四肢百骸共同震颤,他竭力排除周遭毁灭景象的干扰,所有意志向内坍缩。
黑暗中,那张同时具有树根纹路、蛇鳞,点睛竖瞳的傩面在他意识中浮现,手中的傩面也越来越清晰。
其实他们本就得到这副傩面了……此刻不过是梦厄做赖,在齐林戴上前便把他拉进了梦域里。
所以说鬼疫这种东西当真不能轻信……这个老阴比伪装成一副要和自己谈心的样子,实则早就在筹备此局了!
“给我出来!”齐林在心底咆哮。
“嗡嗡嗡……!”
沉闷的声响响彻世界,却不是来自他的手中,而是来自……天上!
齐林和伯奇都往天上看了而去,云层消解,大雨顷刻蒸发,天空好像开了一个口子……而后巨大的火流星划过天际,在视线中越来越大。
“玩赖是吧……”伯奇喃喃道。
梦厄竟在这片梦境中具现了陨石!
梦源自于现实的侧印,心底的潜意识,即使你可以幻想出挡住车辆,或者是高空翱翔的样子,也很难去梦到自己手拆陨石……人类的潜意识里,碳基生物怎么可能抵抗这种东西呢?
即使你已天下无敌,可陨石便是天上来敌。
世界静默,在高分贝的声波震颤下,大楼也分崩离析,玻璃碎成泥沙,伯奇挥手上去,似乎要把那些陨石改成气球……可它们实在是太过庞大,无从幻想。
“估计也只有非人的玩意能想象自己挡住这东西了……”
两人的想法这么契合的一瞬间。
大地深处传来的沉闷脉动,无数碗口粗细、漆黑如铁的根须毫无征兆地从沸腾的黑油路面、从碎裂的地基、甚至从倒悬大楼的裂口中狂暴钻出。
它们并非攻击,而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群蛇,疯狂缠绕向空中的陨石,层层叠叠,瞬间将那片区域包裹成一个巨大蠕动的黑色“茧”。
而后黑茧肉眼可见的缩小,眨眼间便毫无道理的缩小到数厘米……随即黑茧绽开,陨石变成了奶白色,插在一根塑料棒上,树根如同触须般将其握住,递给了齐林。
梦境总是比现实荒诞离奇太多,却因为一些细小的美好让人有了憧憬。
“喂……”伯奇笑道,“怎么不给我。”
齐林愣愣的接过棒棒糖一样的陨石,大脑像个被猫挠的线团一样乱:
“现在不是吐槽这个的时候吧……这是什么。”
“轻松一点,这是我们的朋友。”伯奇带着轻轻的笑,欣慰又有些失落,“没想到祂还有一些意识残留……大概人类的棒棒糖给祂留下了什么很深的印象吧。”
梦厄的身体也被其中一部分根须紧紧缠缚,动作凝滞了一瞬,但也仅仅一瞬,在陨石消失后,祂似乎的表情依旧这么淡然:
“徒劳的挣扎。”
构成祂的灰雾微微波动,一股无形的、来不及阻拦的力量扫过,世界瞬间复原如初,可那些坚韧无比、蕴含着腾根最后意志的漆黑根须,却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枯枝,从接触点开始,瞬间燃起苍白色的火焰!
火焰无声蔓延,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将所有根须点燃,火焰舔舐之处,根须开始逐渐变得酥脆,大风涌过就化为飞灰,连那股悲怒的气息都被灼烧殆尽。
齐林的脑部猛的抽痛起来,身体猛地弓起,熔金双瞳几乎要滴出血。
那燃烧的不仅是根须,也是他作为梦核的精神力……火焰仿佛直接烧灼在他的灵魂上,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强烈的剥离感,他强行睁眼看着那满天树根化作灰飞,浓郁的悲伤也涌上心头。
具现的过程被强行打断、扭曲,他感觉自己凝聚的力量在飞速消散,那张在意识海中即将成型的傩面,边缘也开始卷曲、焦黑!
齐林骤然惊觉,收拢心神。
梦厄竟然借助梦境的攻击引导开了两人的注意力,实则在对自己具现出的傩面下手!
他调动起【甲作】,将识海中所有能调动的力量附加在了【制暴】上,拧成一股纯粹的、对抗剥离的意志洪流,狠狠撞向那苍白的灼烧感,于是梦厄的身体也熊熊燃起。
可祂站在苍白的火焰中,面无表情。
“这就是你最后的挣扎么?”
“并非挣扎……而是要赢。”齐林忍着灼烧的剧痛嘶声笑道。
精神层面的拉锯战开始……苍白的火舌每一次缭绕,都让即将成型的傩面虚影融化一份,而齐林的意志洪流又像藤蔓,死死缠绕住傩面的核心,疯狂注入力量修补焦痕,试图将其重新稳固、推回成型的状态。
剧痛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咽刀片,虽然狠话放出去了……但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弓弦,随时可能彻底崩断。
齐林在剧痛的缝隙中嘶吼。
太强了……即使有伯奇从旁干涉,即使自己恢复了全盛状态,梦厄竟然还是如此游刃有余。
某个大胆的想法再次浮出了他的心底。
以往他还担心会在强大存在前暴露那片神秘空间……可底牌若是此刻不出,难道要带进坟墓里么?
如果能进到真正的傩神集会,在那浩瀚无垠的增幅下,他近乎有十足把握具现出腾根傩面。
如此说来,梦厄这个家伙又是早有防备……太阴了,他把自己拖进梦境的时候,甚至刻意抹除了自己的手机!
俗话说病急乱投医,病更急的时候就要求神了……
他直接在心底飞快默念了一遍:
“逐恶之神,识凶之君,无愿无求,无始无终!”
接下来,咒语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自己念自己的尊名竟然没用……这不符合常理啊!虽然没这样试验过,但总得掀起一点波澜吧?
齐林的心微微一冷,看向天空中继续挥洒着钞票和筹码的伯奇。
恐怕,是梦厄对此依然有防备,将这片梦域中提前封锁了某些联系……
他暂时没有办法了,只能继续静心凝神,不断在废墟中跳跃,一边忍受灼烧之痛,一边回击,一边继续幻想具现。
而现实里。
陈浩半跪在齐林身边,药王菩萨傩面下的脸因过度消耗而苍白,可他无暇管自己,而是时刻注意着齐林的变化。
“齐总,齐总。”他压着声音喊,觉得不对,又怕惊扰对方。
齐林跳完那送别的傩舞后,就保持着单膝跪地、手持腾根傩面的姿势,一动不动,如同凝固的雕像。
陈浩还以为这是仪式必要的静默,是沟通山神腾根残念的关键步骤,虽然心焦如焚,他还是强忍着,屏息等待,药王菩萨的治愈绿光在掌心若隐若现,随时准备接应。
可几息过去,雕像般的齐林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齐总!”他连忙大吼,手中能量瞬间击出。
可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齐林身上所有的战斗痕迹——破损的衣物、沾染的血污泥土、甚至脸上细小的擦伤——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皮肤瞬间恢复光洁,衣物也焕然一新,仿佛从未经历过之前的惨烈搏杀。
“卧槽?!”
陈浩吓得脱口而出,下意识后退半步,不断揉着自己的眼睛。
这是梦吧?这一定是梦吧?我刚才眼睛是不是抽帧了?
药王菩萨的治愈是生机勃勃的翠绿暖流,见效虽快也有个过程,眼前这景象……太离奇了吧?
衣物怎么都修复了?
思考半天,陈浩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自己的手,做出了大胆猜测:
“我的金手指难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