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太艹了……
除了脏话外,齐林暂时没有任何能表达自己当下情绪的词汇。
他的底线又一次的被突破,先是见到异能乱世,而后又目睹死尸复生前来敲门,没过两天又得知世界上真实存在某种山岳般巨大的傩兽。
现在,连亡灵也要来掺一脚了吗?
连自我安慰都没用了,这些存在绝非常人,都透露着一股浓浓的死气……死气是什么?是无神的双眼,干瘪的皮肤,还有……飘飘然不符合物理定律的透明身躯。
齐林已经麻木了,他觉得就算以后突然出现了什么超级赛亚人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没有数这里有多少人……或者说亡灵。
几十,上百?总之没什么区别,他的视线范围并不算大,而这一小小的范围里站这么多人真的是件壮观又恐怖的事……更何况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这里,有的眼珠子还脱落在外。
十足的掉san好么!
齐林果断,迅速的做出了最为明智的反应,他的眼神一凌,风衣一甩……
直接把傩面摘了。
面前的世界骤然恢复了生气,那片姹紫嫣红依旧存在,但此刻显得如此和蔼可亲,因为四周的天地也是活的,虽说远处依旧浓雾滚滚,但隐隐能从半空中看到符合丁达尔效应的光线,乌云里金光灿灿,大风吹过,绿波与花海共同起伏。
更重要的是……没有那帮子亡灵在!
果然不出乎他的预料,那些东西应该只存在于傩面之下,另一个里世界奇怪的物理规律加之某种特殊磁场,引导了这些亡灵的出现……
好吧,原理他是乱猜的,齐林在紧张的时候心思总是容易乱飘。
他暂且呆在原地,小心谨慎的查看着四周,是否有着其他异常,更是戒备着这些亡灵会不会从那个世界跑出来。
经过了很久很久,也或许只有三分钟左右,他的目光中仍然是花海与真实的世界,世界里飘来潮湿又芬芳的花香。
“奇怪……”
搞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单纯吓自己?
齐林思索片刻,尝试迈开了脚步,他凭借隐约的记忆,往自己来时路上走回去。
他试探了一步……两步……三步……
仍然没有任何东西出来阻拦他。
他回头望去,眼睛微咪,片刻后重重的叹了口气,随后举着【穷奇】盯了片刻,紧接着手轻轻一抖,将【穷奇】换为【甲作】。
所以说作死和好奇才是人类的天性。
齐林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简单走掉,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不能放过山鸡村里任何可能的线索。
以及,这些死去的亡灵并没有什么恶意,所以他决定再次进入傩面之下里看看。
当然了,他要换上当下战力最强的【甲作】。
随着齐林的深呼吸,那副深红色的傩面下金目亮起,世界一片灰暗,破败如潮涌来。
“woc!“
齐林终究还是没忍住直接发出了声。
因为随着他刚才走了几步路改变了位置,这次进来后,一位身形枯槁,面如死灰的老妇刚好与自己面对面,她的皮肤长满了老人斑,头发上的银丝根根分明,但她的眼睛是这么的苍白……
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苍白,像是白色的雾或者感染的脓。
跟楚人美似的。
齐林背后的汗毛瞬间一炸,往后跳了出去,手腕的皮肤骤然开裂,里面的骨头如开出惨白的血色之花。
最后他提着长戈,看着面前的亡灵。
亡灵们看似脚趾没动,但好像随风飘行着,以一种不急不缓的速度朝他接近。
齐林这下是真没辙了,难道要动手砍人?
物理攻击对灵魂体有效么?他冒出这个奇怪的念头。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先鉴定一下恶意。
他的手往前微微一伸,屈指。
【识凶】,发动!
不出他所料……
好吧,非常出他所料。
象征“歹凶”的暗色光点海,猛烈地在花海里沸腾起来,无数细密的黑气升上了天空,像是天地开裂,黑色的大海从漏斗里倒灌下来。
自从消解了杭城的灾害后,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如此多的恶意,虽然数量远不及上次,但每一道恶意都要更加凝实……
说是恶意还有些笼统,更像是“恨”与“怨”。
他努力维持着心神,心想以后定然不能没事乱逛,他的这个特殊体质真是走哪都能遇上事……
当前疑问太多了,例如这些亡灵的真实身份都是什么?这么庞大的怨恨从何而来?而其中一些亡灵的外表,明显不到寿终正寝之年,他们又是为何而死?
但齐林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不知道这些亡灵是否如传说一样能够去往轮回,也不知道傩面之下是否有彼岸……他只知道这些亡灵太痛苦了,从【识凶】发动的瞬间,部分情感就通过微妙的联系传达到他的身上。
那是怎样的怨啊……带着无穷无尽的,难以割舍的遗憾。
可人死了就代表失去了一切,不光物质上的,还有爱恨……
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他能做的,只有帮这些亡灵摘掉这些怨。
齐林呼了口气,无奈的劝阻自己,刚好,这样符合【甲作】的演绎,说不定还能瞬间涨涨骨重。
可他发动能力前的前几秒,手在轻微的颤抖。
离他不远的记忆再度席卷而来,那庞大的恨,庞大的歹恶啊……像无数块烫红的烙铁或者刀刃,把他的心剜的千疮百孔,在那一瞬间他甚至有些失控,想杀死所有人。
虽然【穷奇】和【雷神】也能暂时固守心神,帮忙压制恶意,但他真的有些畏惧那时的感觉……更怕歹恶的积攒,终有一天会让自己变得不像自己。
但他只是怕。
却没有犹豫。
【吞恶】,发动!
视线之中,直升天空的黑线瞬间宛如被大风席卷的炊烟调转了方向,密密麻麻的朝他扑涌过来,涌进【甲作】傩面内。
齐林一下子没控制住,单膝突然跪倒在地上,却仍然努力抬着头,拼命的吞噬着这些怨恨……他的大脑和眼睛都已花白,像是被大运撞了个天旋地转,而后无尽的恨似乎要带他进入某个地方,有人拉扯着他的左手,有人拉着右手,有人拽着他的腿……像是要把他的精神五马分尸。
“雷霆……”
他嘶哑着嗓音,不受控制的颤抖喊出这个如咒语般的音节。
他的意识空间内波涛汹涌,戴着【件人】与【讹兽】的人率先钻出水面,齐林仿佛对他们很陌生,但其中一人穿着灰色的羊毛大衣,戴着腕表,另一人穿着黑色显干练的特殊作战服,裤腿上还插着匕首……
这两人都穿着齐林刚遇到【件人】和【讹兽】时的衣裳。
他们如吞噬杭城那夜歹意一般,开始绕着水面跳起莫名的舞蹈,那舞蹈是何等的优美又是何等的神异,跨越了万古洪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