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祂很看重我，但我想，毕竟是你成为祂的谒者久一点，我想问问你能理解祂的意思不？”
齐林继续脚趾扣抵，但仍旧面不改色：
“我觉得祂是答应了。”
“这么确定？”陈浩微微一愣，“齐总你这么了解傩神大人？”
那废话……齐林心里冒出无数的吐槽泡泡。
陈浩得到肯定的答案，嘴角露出个夸张的笑容：
“我知道，我就知道！！”
他从床上站了起来，三两步蹦到齐林身前：
“有傩神大人帮忙，这趟行程还担心个毛啊！
什么袭击，什么梦，什么腾根，岂不是手到擒来！”
齐林心说兄弟你疑似对第二傩神有点过度崇拜了，傩神他老人家刚才和人交流了半小时，满屏幕找人求助……
“不要过度依赖祂。”齐林微微后退，把脸引至光线昏暗处，“凡事还是尽量靠自己……神毕竟无法和人共情，只是碍于和谒者的绑定关系，稍微降下一些恩泽而已。”
救命，我一定是被这家伙传染了，说话这么中二……
“哦……哦。”陈浩这才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忙把声音压下，“对哦，神不是人，神不是人。”
齐林：“……”
在关系极好的朋友面前上马可真是令人头大，还得忍住不打死他。
“你叫我过来就为这事？”
“本来只是想着就问这事的……”陈浩挠了挠头，“来齐总来齐总你坐。”
齐林：“？”
他露出疑惑的神色坐下，知道对方如此谄媚，定然是憋了什么东西。
“那个……”陈浩嘶了一声，缓缓开口：
“我现在感觉与傩神大人的交流不够，所以想问问前辈，该怎么和领导……啊呸，第二傩神沟通。”
齐林深深的忍住了捂脸的冲动。
“这里就咱俩，你好好说话。”
“嗐！神明手眼通天万一能看到……”
“祂看不到，祂没这么无聊。”
“哦哦。”眼见齐林如此笃定，陈浩又挠了挠头，“那就放开说，瞎聊聊，你和傩神大人咋认识的啊？”
齐林：“……”
咋认识的？我咋认识的我自己？
可齐林突然想到，第二傩神一开始，其实并不是自己，他这个傩神的称号继承于少昊氏。
那位【穷奇】，在背后布置棋局，搅弄风云，一路保送，将面具和傩神位格送到了自己手中。
说来轻松，如此故事就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正如腥风血雨的历史，往往浓缩在一句简单的陈述中那样。
光是当下鬼疫力量的些许渗透，都能让己方陷入困境，而身为大傩之一的伯奇，更是和Ⅰ级鬼疫【寤梦】纠缠的难解难分。
那少昊氏究竟经历过什么，失去过什么，才吞食了十一种万恶之源之一的【蛊】？
他当前已经坚定了前路，但时常会迷茫自己的力量，因为在他看来，傩神的位格好像只能在傩神集会上耀武扬威，其本身的力量好像并不足以匹配【神】这个称号。
冻结实力固然是一方面……可另一方面，会不会是因为，第二傩神的神位，原本并不属于自己？
这个想法如同一簇小小的火苗，会偶尔在这样无法安眠的夜燃起。
可齐林不会沮丧，更不会自嘲不配，只是偶尔他会随着这簇火苗，燃起某种抵抗恐惧的野心……
希望我亲手获得傩神位格的时候，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他的眼神一动，这才反应过来，陈浩正在看着自己，露出八卦的神色。
和傩神大人咋认识的？
齐林难得的说了句真话，低低的笑了笑：
“我不知道。”
“不……不知道？”陈浩的脑子仿佛又卡壳了。
但不得不说，被领导pua惯了的家伙，在这时候反而会主动给领导找补。
“哦……”陈浩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我理解了，毕竟神这种东西确实无法琢磨。”
你理解了个什么啊！
“不要对神过度崇拜。”齐林突然没来由的轻叹了一句。
这句话夹杂着部分隐瞒朋友的愧疚，但也夹杂着他的真心实意。
第一傩神的阴影仍如云障蔽日……而且按当今的算法，十二傩神迟早会齐聚。
他无法保证傩神都是自己，甚至无法保证……傩神是人。
他们会有人类的悲喜么？会有人类的善恶观念么？
“啊？……”陈浩发出了个疑问的单音，旋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不过，第二傩神曾经发出了终止暴乱的悬赏啊。”陈浩突然呲牙笑道，语气坚定不移：
“祂不一样，值得崇拜！”
齐林又无声的笑了笑。
“那我还有个问题。”陈浩又嘶了一声，“我们和傩神大人之间的这个关系……好像没什么保障啊。”
“没保障是什么意思？”齐林疑惑道。
“你想啊，我们成为祂的谒者，只是口头上的约定，随口一说。”陈浩叹气，“当然不是我抱怨啊，签公司还得有个劳动合同呢……它就没有什么灵誓，契约？之类的玩意？”
哦~
齐林恍然大悟。
他瞬间想了起来，曾经他确实是要给陈浩发谒者契约的，一来更方便之后行事，二来对他的安全也有个双重保证，只是碍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而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齐林故作疑惑的说道：
“啊？你没有吗？”
陈浩眨巴了一下眼睛，随即明白了对方什么意思：
“卧槽？什么？！还真有契约一类的东西？”
“对啊。”齐林点头道，“傩神给我发了正式的谒者契约，其中商定了职责范围，完成任务后可以得到对应报酬，同时每月可以通过仪式使用一次‘降神’。”
“降，降神？”陈浩的语气都有些结巴了。
“对。”齐林故作神秘道，“傩神的意志及力量可短暂降临于谒者周围。”
“我靠！”陈浩吼道。
“咋了？真没给你发啊？”齐林继续故作惊讶，“你不也是谒者么？”
“发……发，当然发了，但是我当时没认真看契约内容。”陈浩还在强撑。
“那就好……对了，反正我睡不着，我下去换林雀的班，你多休息一会，养养精神。”齐林站起身来。
“行，那……你先去，我咪一会，眯一会。”陈浩也站起来，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啊，对了齐总，你的那个契约是……傩神大人主动给你发的？”
“是啊？”齐林微微睁大眼睛，“祂不是主动给你的？”
“当然，当然也是主动了……”陈浩悲愤道。
齐林疯狂压制着内心的笑意，走出了门，随后轻哼着戴上了面具。
傩神集会第一时间传来消息。
【拳头蘸碘伏边打边消毒】：那什么……傩神大人，很抱歉又打扰您。
【拳头蘸碘伏边打边消毒】：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但我想可能是您事务太繁杂的缘故，所以把部分小事的优先级往后推迟了一下。
【拳头蘸碘伏边打边消毒】：咱们是不是忘了签合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