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明之下的傩面……在场有么?
齐林微微沉思。
祖明所背负,需吞食的鬼疫为【寄生】,围绕这个点展开,用于清除寄生的治疗类,净化类;或者反向思考,附身类傩面都有可能。
傩面的力量就像是一柄双刃剑,其本身不只是用来驱除鬼疫,同时也能掌握鬼疫的力量为己用……否则腾根在历史中,为何又会被称为万疫之源?
但……
药王菩萨已经吞食了【心疫】,经查证,【心疫】属于【不详】的分支,那么药王菩萨也就是【腾简】的麾下。
而自己的【件】虽有附身之能,但也有妖言惑众的能力,按传说来看更偏向于【魅魄】。
齐林忍不住挠了挠下巴。
现在傩面的归属实在是太过复杂混乱,仅靠史书中的点点参考,没有定数。
可这便是一切的起始,从古至今,历史中每一个巨大的变化节点上,都是一片白茫茫的大雾,前途凶险不知归路,后世中,课本上一句轻飘飘的阐述,或是一条字母构成的简单公式,往往都是无数开拓之人前赴后继,粉身碎骨的结果。
所以……他才更要获得这个傩神之位,把主动权攥在自己的手中,他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第三傩神的诞生几乎会给傩面之下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至于叶清还和陈浩说了什么……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只需要相信对方就好了。
齐林的余光看向谛听的手掌,上面缠着干净的纱布,隐隐有碘伏味透出。
“没事吧?伤口检查了没?”
“没事。”谛听摇摇头,攥了攥手。
“受伤没必要羞耻,更不要觉得自己是负担。”齐林偏过头来拍拍这个男孩的脑袋,“昨天多亏你提醒,不然我还反应不过来。”
谛听愣了一下,似乎心思被齐林看透了,抿了抿略有些苍白的嘴唇:
“血止住了,也不痛了……但我隐约觉得力气在从伤口里流失。”
“卧槽!”陈浩抓住了谛听的手,“我给你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我……”
“别怪他。”齐林轻叹。
该说不愧是自己捡回来的弟弟么,心路历程几乎和自己如出一辙,都是这么的怕孤单怕掉队,怕对他人造成麻烦。
“那浩哥,你给他治疗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异常症状?”
陈浩紧张的皱着眉头:
“没有,我就感觉到了那点皮肉伤,和你完全不一样,你的症状才是真严重。”
“那就好。”
齐林反而松了口气,陈浩感觉不到谛听的伤势,证明他的症状很轻。
陈浩“啪”的一声拍了一下床:
“好个锤啊!刚被打岔开都继续忘了问你了……你说你遇到了腾根,污染它的不止有【蛊】,还有【寄生】,同时你又这么虚弱……”
“你是不是也遭【寄生】了?”
这个时候陈浩的智商瞬间占领了高地,与往日完全不同。很明显,林雀也做出了同样的推论,在一旁挑了挑眉毛,没有多说。
“我不想骗你们……问题是我不知道,玄学这种事没地方说理去。”齐林抓了抓头发,“我刚醒的时候确实有种很虚弱的感觉,但吃了东西后就好多了。”
“嘶。”陈浩皱着眉头,左右为难。
他可是负责团队中人员生命健康的定位,换句话说就是奶妈,现在主C似乎想残血继续浪……他管还是不管?
“好啦随军大医师,现在这个情况还没超出可控范围,我觉得我们还是先继续按原计划走。”林雀盯着齐林,似乎在等他的回复。
“嗯。”齐林点了点头。
“但是一切行动最终以你的安全为准……若是发生了威胁到你生命的事,我还是会上报申请军方介入,终止这次行动哦。”林雀难得的也正经起来。
“好。”齐林又点了点头,不反驳,只是笑。
“你呀你……”
“对了,昨晚那具行尸暴起,是因为到了阳时么?”齐林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不。”林雀露出无奈的表情,“昨晚行尸暴起的时候刚过一点,而这个时间位于十二时辰中的丑时……我又问了专业人员,得到的答案是丑时属于阴时。”
齐林愣住了:“你这个专业人员靠谱吗?”
“AI啊。”林雀一脸坦然道,“这种事情问AI可比真人更准更快,为了保持准确性我换了好几个不同的引擎呢。”
“这就怪了……”
不是齐林不相信林雀,而是当下的局势又陷入了一条弯路。
腾根明明说的是不要相信阳时的祂,怎么反倒在阴时暴起了?
齐林揉了揉依旧有些刺痛的眉心,尤其是右眼附近,那种被强行拉扯瞳孔的幻痛感还残留着:
“那确认尸体没留下别的信息吧?”
“没了。”林雀摇头,“你倒下后,陈浩把你背上来,我和谛听处理了现场,确保没留下痕迹,傩面之下也已经照着现实恢复了。”
齐林默默往后一靠,消化着信息。
后山、古庙、被虫卵寄生的巨蛇,这三点已然有了简单的头绪,与之前所了解到的腾根遭受污染不谋而合。
同时鬼疫的可怕程度也在他心中有了基本的概念。
可那诡异的白雾是什么?若非那片白雾包裹,自己残存的意识可能就要迷失在那片大山深处了。
而照此条推论,此地常年被浓雾包裹……
会不会也是某种无法言明的保护呢?
“咕噜……”肚子的轰鸣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谛听有些尴尬地捂了下肚子。
“你还没吃东西啊?”齐林这才想起来。
是了,林雀告诉他他已经睡了十四个小时,这么说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想必自己昏睡的时候,几人也都没有什么心思休息。
“赶紧先吃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几人撕开速食包装,就着凉水,在昏暗的房间里默默啃着干粮,咸涩的味道和粗糙的口感在强烈的饥饿面前也勉强能接受了。
陈浩一边用力咀嚼一边叹气:“唉,说好的山珍野味呢?菌子计划彻底泡汤。”
“急什么,雨后的山上才多。”林雀倒是很淡定,“今天不行还有明天。”
“在得到更多的信息前不要往大山深处走。”
“知道啦齐处,我逗浩总玩的——”
食物下肚,几人都感觉恢复了些力气,尤其齐林,虽然身体对比往常仍显疲惫,但精神清晰了许多。
也就是这么一精神,他突然想起来了方才一直被自己遗忘的人:
“对了,草木呢?”
“早上叶天帝来找你,我们暂时没和他说当晚的事,骗他说你暂时有其他工作要处理……然后草木刚好出来,俩人说了几句话,她就跟着叶支书走了,说晚上再回来。”
齐林怔了怔。
跟叶支书走倒不用担心……从蛛丝马迹中推断以及这么多年来对迷信活动的打击,可以看出这位支书虽然谜团重重,但值得信赖。
只不过草木为什么会这么乖巧听话?按这个孩子对自己的依赖程度,她本也应该和谛听一起守在床边才对。
“按昨晚计划的,分头行动。”齐林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恢复了沉稳:
“你们仨负责在村里走动,核实情况是幌子,重点是打听祭祀、山神、腾根相关的任何信息,特别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我去找叶支书和草木。”
“你自己一个人?”林雀犹豫的看了看谛听,“要不让他跟你吧……毕竟叶天帝只是乡镇干部,厅长过去可是官职碾压。”
齐林的嘴角抽了抽,又有点后悔给谛听起这个名字了……
不过,他最终还是决定保持计划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