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到底是什么?死尸绝对不可能自己活动,背后操控它的究竟是谁?
带着诸多疑问,奔波一天的齐林缓缓陷入沉眠。
齐林的意识开始下沉,身体变得轻飘飘的。
他漂浮在无边黑暗中,直到周身悄然涌起了一阵迷雾,迷雾尽头好像有光。
齐林缓缓的朝发光口飞去,突然!
无数光线朝他爆射过来,如流星划过他的身侧,铺成了刺眼的隧道,尽头好似有黑洞,猛然把他吞噬了进去。
再次回过神来,齐林已经清醒,坐到了一张名贵的豪华牌桌前。
“刚说完,你就开始找我……当真是一点不能忍啊!”
面覆午夜蓝色流光面具,眉角如鹰喙的男子坐在牌桌尽头,缓缓切着牌。
他此刻身穿着湖绿色的哑光面料上衫,袖口与领口纹了层细致淡薄的金圈,下身则是米白色的丝质长裤,切牌的手指不见曾经的华丽宝石,仅在大拇指上带了枚粗款的翡翠。
“你也不赖,这么快就换风格了。”齐林欣慰道。
对方切牌的动作一下子停住,脸孔后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齐林,一时间牌桌上的氛围好似凝固了。
猛的,两人再也没憋住,同时笑了出来。
“到山鸡村了?”伯奇潇洒地问了句。
“明早的车程。”
“速度比我想象中要慢啊。”伯奇言语中带上了点不满,不过又状似随意道,“不过不用急,我尚且还能压制‘寤梦’。”
齐林点点头,“我们今日发生的事你是否知晓?”
“怎么可能?”伯奇双指夹着一张牌飞过来,“我又不是摄像头。”
齐林伸出手,稳稳将纸牌夹在指尖。
是一张黑梅4。
“何解?”齐林挑了挑眉。
“在52张扑克牌中,4象征着夏季的开始,而黑梅的本质是橄榄叶,寓意着‘和平’。”伯奇轻笑,“这是一个好兆头。”
“好兆头开始的第一天,丧尸亲自找上了我们的门。”齐林叹了口气,“我们的行动已经被不少人知晓了。”
“丧尸?”
“嗯,一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眼孔中钻行着一只巨型的蜈蚣,似乎便是那只蜈蚣控制了他的行动。”
“原来如此……”伯奇翘着二郎腿,上身却微微向前倾,“命运总是相互的,当你寻找祂时……祂也会感知到你。”
“祂?”齐林挑了挑眉毛,“礻字旁的祂?”
伯奇把切牌的手往外摊了摊,表示确认。
腾根!
其实临睡前齐林便有一定的猜想,毕竟身为万疫之源,与穷奇同食蛊的存在,掌握蛊术也分外合理。
只是,腾根为什么会以这种方式和自己见面?祂到底陷入了怎样的状态里,直接迫不及待的来到酒店,难道真是想和自己说什么?
齐林刚欲开口,便被伯奇抢答:“别问我,我也仅仅只是猜测,对腾根的了解不比你多。”
齐林微微往后一靠,肘部搭在华丽的扶手上,轻敲着太阳穴。
“珍惜时间,我的对外咨询费可是很高的。”这个懒散的男人开口道,“你原本想问我的问题好像不是这个吧?”
齐林直接忽略关于咨询费的前半句,果断切换话题:
“关于残面你知道多少?”
“当今一切异能的开端,都与从古流传至今的傩文化密不可分。”伯奇回答的倒也干脆利索,“但是在真正的傩文化里并没有残面这一说,傩面都是全覆式的面具。
也就是,残面皆是扭曲之物……而且被某种存在通过外力毁坏,拆分的。”
齐林猛地皱了皱眉头,他听懂了对方的话外之音:
“某个……鬼疫?”
伯奇轻轻点了点头,“若是想在根源上杜绝残面的诞生,大概要吞食这个鬼疫才行。”
“有大致方向么?”齐林手指把玩着手里那张黑梅4,“总得有些头绪。”
“你们对鬼疫如今是如何划分的?”伯奇却反而先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齐林微微一愣。
是的,自从相关法律陆续出台草案和意见征集稿,针对鬼疫和傩面拥有者的划分也在逐渐完善。
“当前鬼疫与当今国际上的灾难等级一一对应了起来,从罗马数字的Ⅳ到Ⅰ,代表其危险程度,并根据历史卷宗中提到的相关表现,做了一个初始的评级。”齐林轻声道。
“还算合理……那么,十一种鬼疫源头便是Ⅰ级?”伯奇好奇的问。
“不……”齐林轻声说,“由于记录中太模糊也太宽泛,现在大家认为这十一种鬼疫源头不该加入灾难评级中……”
“那你们是怎么称呼祂们的?”伯奇好似来了兴趣。
齐林沉默了一瞬,说出了那个让年轻人们吐槽了很多遍的名字:
“万恶之源……”
“哈哈哈哈哈哈哈……”
长桌对面传来拍桌以及近乎癫狂的笑声,这大概是伯奇笑的最为开心的一次:
“嗯嗯,意外的符合啊。”
齐林无奈的笑,“你还没回答,所以你应该对影响了残面的鬼疫有初步的猜想?”
“嗯,我猜祂应该不到万恶之源的程度,但应该也足以有Ⅰ级。”
紧接着他突然又飞过来一张扑克,在空中划出血色的弧线。
齐林轻轻将其翻转过来,这竟然也是一张鬼牌,但上面并不是国际惯用的小丑或渔夫……
而是一张鲜血淋漓的,被斩首的国王。
“影响了残面的鬼疫应该属于‘磔死’之下,意为可怖,惨烈的非正常死亡。”
齐林捏着牌的手微微用力,低垂着眼眸,压制着眼中担忧,担忧到有些莫名暴戾的情绪。
“那么鬼疫究竟该如何寻找?”
“每种‘万恶之源’皆是不同大傩对应的责任,所以想找到某种鬼疫,应当先找到能吞食这等鬼疫的傩面。”
齐林默念了一遍十二傩兽食鬼歌,“强梁?”
“嗯,分属于‘强梁’之下的傩面,都有可能接触到‘磔死’之下的鬼疫。”
齐林轻轻点头,旋即它又想到了陈浩:
“我有一个朋友,他曾经也是残面,但之后却变得完整了。”
伯奇低声笑了笑,目光像是洞穿了一切:
“他的残面如何合二为一,他最清楚……想必你也知道。”
“若不从源头处解决的话,想让傩面完整,便只能让其中一方身死……宛如野兽,虫豸般互噬。”
“即使找到了那副残面的另一半……”伯奇笑了笑:
“你与她,又是否下得去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