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此时。”
“那我该怎么告诉他?”打更人松了口气。
虽然他并不知道齐林具体能做什么,但现在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职场竞争留到以后,现在他只想知道怎么把消息传达出去,怎么解决当下的灾难。
“我知道了没用,怎么告诉他呢?”
少昊氏似乎早已料到,他抬起手,指向少女怀中紧紧护着的梨黄原胚:
“梦境之力,无穷无尽,非言能尽,但,执念所至,心象可达。”
“说人话啊!!”
少昊氏怔了一下,无奈的笑了笑。
“回忆之前草木把这个原胚交给齐林的那幕就行了。”
打更人因为“草木”这个名字愣了一愣。
难道是圣女的真名?
但重点不在此处,他“啊?”了一声,有些不敢置信。
“太玄学了吧……”
“都入梦了还谈玄学这回事?”少昊氏揶揄道。
随后他轻笑,“虽然阁下做不到……但幸运的是,以你为引,我们便能得到那位大傩的帮忙。”
打更人倒吸一口凉气。
事情似乎朝着他完全无法意料的方向走了。
上报组织,回去后一定要上报组织……
只是他此刻不再多想,而是开始尽力回忆昨天下午,几人在无名村落中初见圣女那一幕。
天空昏暗起来。
像是有一阵风刮过,刮走了村落中令人鼻尖发痒的干辣椒味,炊烟味,傩面上还未干的染料味……一切还活着的,都轻轻逝去。
这座村落再次孤寂了起来,只有冷冷的削刻木头的声音。
打更人看到了昨天下午的自己,还有那个叫谛听的小孩,还有齐林,一步步靠近削刻傩面的圣女。
他和谛听的样子都如记忆中一般,充满戒备的神色,可齐林却不是……
这个齐林竟然满身都是污浊浓稠的血迹,持着发黑近乎碳化的骨戈,很明显受了极重的伤,然后表情疲惫的,一步步朝圣女走来。
打更人屏住了呼吸,觉得自残形愧。
卧槽,我真不是个人啊,把他想成了竞争对手,还幻想他受了这么重的伤……
打更人猛地闭上眼睛不再看,只是拼命脑补着齐林健全的样子。
他想象那个男人走向圣女,而圣女抬起傩面交给齐林,女孩的目光带着欣喜,期盼和些许紧张,像是白发苍苍,故人重逢。
然后打更人看着齐林迷迷糊糊的,接过了那副傩面。
……
微阳大厦三十层废墟。
此刻,那走来的女孩像是无边无际大海的一处锚点,死死拉扯着他,不坠入无边的黑暗。
他觉得自己是失血过多产生幻觉了……圣女此刻也安安静静的躺在第九局的研究室内,怎么可能来到此处?
而且,这副傩面到底是怎么到自己手里的?
可齐林还是还是抬起了手,因为那女孩伸出了手,像是要死死抓住他,告诉他什么。
就在这时。
他握着面具的手猛地一松,脸上的肌肉骤然一紧。
他发现自己已经把那副原胚戴在了脸上。
令他更惊奇的是,那副原胚仿佛有生命般,如血液流动,融入了他原本那副傩面中。
某种无形的、跨越空间的链接骤然贯通,一股庞大的意念洪流毫无征兆地顺着面具涌入他的脑海,随后他的四肢百骸以不可思议的力量修复,修复的过程不是疗愈那般柔缓……而是强行的,像梦一样无序,直接从一副重伤的躯体换成了另一副健全的躯体!
那个穿着靛蓝布衫的少女,身影在破碎的光影中浮现,她圆润的脸上带着熟悉的欣喜和期盼。
与之前在无名村落废墟里递给他时不同,这次的少女,眼神不再迷茫空洞,带着一种纯净的祝福。
而在少女虚幻身影的侧后方,有一个高大、戴着玄黑鎏金面具的虚影,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刺痛了齐林的神经。
“友人啊……去吞食这场灾厄吧,然后,我会将所知的一切,都尽量告知于你……”
“还有……很久不见。”
紧接着,一个名字,一个沉甸甸的、仿佛从远古图腾中走出的名号,裹挟着与之共生、仿佛血脉相融的鬼疫真名,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雷霆,硬生生凿穿了他所有的痛楚与混沌,在他灵魂最深处炸响。
他感受到了自己这副深红色傩面的真名。
【十二大傩:甲作】
【所食鬼疫:歹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