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做了什么?”齐林还是决定尝试询问。
但吊客的意识已经模糊,口中喃喃不清:
“妈的……江狗,骗我……”
“妈……我想回家……”
齐林沉默片刻,面无表情的看着吊客瞪着血红的,凸起的眼球。
紧接着,就这么断绝了生息。
他不想了解对方的心路历程,原谅罪犯那是上帝该做的事。
但凡人见此终会沉默,也只能沉默。
他深呼吸一口气。
在进来前齐林已经大概寻找了一下殿内的踪迹,此刻目光再次扫过整座药师佛殿,却依然没有其他人造傩面。
原因不明,但绝不可能逃跑,因为其中一人被他的长戈钉在了地面上。
又或许方才天塌地陷的时候,就把他们埋葬在那个其实并不存在的村子里了。
“哥哥……圣女在那!”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捕捉到了殿门附近、靠近墙角那片阴影里的人影。
是圣女!
她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只雕了一半、尚未上色的凶神傩面白胚。
但此刻的她,与在无名村落时判若两人,那双在木棚里透着迷茫、怯懦,又带着执着的眸子,现在只剩下了一片彻底的、毫无生机的空洞。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垂着头,看着怀里的木胚,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对周围血腥的场景、受伤的人、乃至空间转换的巨变,都毫无反应。
她再次变回了悬壶和陈浩描述中那个浑浑噩噩的傀儡。
“我,我闻不到她身上的气味了……”谛听警惕的说道。
何止是气味,就连视觉也很难捕捉得到……她明明就站在那里,却仿佛失去了在世界上的“存在感”,以至于刚才齐林粗略扫视了几轮都没注意到。
“她……”打更人也看到了,挣扎着想站起来过去查看,却扯到了不知哪里的伤,疼得呲牙咧嘴,“嗨嗨,你还好么?”
齐林的心沉了下去。
很显然,那无名村落的维系与圣女神智的短暂恢复息息相关。
随着空间被那把诡异的木剑彻底撕碎,她这具存在于现实的躯壳,仿佛也失去了“锚点”,重新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混沌。
突然,汹涌的,莫名的心酸涌上了齐林的心头。
他知道自己心思多心事重,就连林小檬也经常吐槽他是最感性的理性者……
但仅仅是为了个陌生女孩,对方又没死,仅仅看起来只是丢了记忆和神志……断不至于此吧?
真的不认识么?他心中有个小小的声音在盘旋。
圣女见到自己第一眼时,那与故友重逢般的笑又来回闪现在眼前。
他狠狠摇了摇头。
“任务完成了……我带圣女直接回第九局,你要不要和悬壶一起去?”齐林抬头询问,恢复了一下情绪。
“行。”大概是因为刚并肩战斗过的缘故,打更人也没有多说别的,挥了挥手,“那我先出去找一下悬壶。”
“嗯,我联系九局的相关同事过来善后。”
齐林呼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却发现手机上多了好几个未接来电。
林雀的,钱三通的……
他顿时警铃大作,给林雀回拨了回去。
“嘟嘟嘟……”
“嘟嘟嘟……”
无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