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阳科技项目投放协议》?
投放个鬼咧,青木堂和微阳科技的合作能是正经事么!
林雀瞥了眼门口——走廊脚步声已经渐远至无声。
于是她心安了些,翻开封皮,粗略的扫过去。
但,当她看到第一眼就微微怔住了。
“嗯?甲方是微阳……而乙方竟然只是叶清自己。”
协议的签署竟然不是企业对企业?
林雀的眼睛微眯,继续发动着自己一目十行的功力。
前两页大多无用,包含着常规的“本着平等、自愿、诚实、守信的原则,甲乙双方达成以下协议……”等无聊废话。
“跳过跳过……”她快速往后翻动,突然眼神一亮。
“找到了,具体合作事宜。“
但结果却令她大失所望。
“不是吧,微阳竟然真的是在帮助青木堂进行广告的投放?”
按这份协议约定的内容,顶多能证明那些违背社会秩序的电线杆小广告是微阳找人贴的,若按此条论,他们大约违背了治安管理处罚法,也许会罚处两百元以下罚款……
“如果按短剧里那种世界货币突然贬值一百万倍的剧情,这两百块罚款倒是还挺重的……”林雀叹了口气吐槽。
第九局可不需要这个,他们需要的,是切切实实能问责微阳,甚至对微阳相关人员展开强制措施的罪证!
她皱着眉头继续往后看,竭尽全力的想从中挑选出有用信息,顺手掏出了手机准备继续拍照。
然而在她打开摄像头的一瞬间,超出想象的画面出现了。
手机摄像头反馈过来的景象,是一片模糊涌动的黑暗。
这份看起来件简简单单的协议,并不能在普通电子设备上成型,与那块红绸如出一辙!
这份合同上……难道同样有傩相的影响?!
她的心头为之一震,稍做犹豫,便下了决定。
已经顾不得打草惊蛇,也不是瞻前顾后的时候了。
她要把这份协议给直接当做证据带走!
林雀熟练的把这几页合同从文件夹中抽出并折叠,塞进了外套的内袋里,同时根据刚才的记忆,尽量把各种物品原模原样归位,以拖延被发现的时间。
“该走了,遗物的持续时间估计还有四分钟左右……”她呼了口气,又环顾了一眼四周,尽量把这里的场景一比一复刻在自己的大脑里,随即走到门边,伸出了脑袋,左右查看。
走廊依旧是空空荡荡的,黑的令人发慌,下楼层的灯光隐隐的漏到上层。
她悄悄的踏出门框,回头把门以最小的力度合上,里面流泻的灯光如扇形般收拢,最后消散在一条线中,随后蹑手蹑脚的下了楼。
这层楼随着林雀的离开,终于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而在另一侧的办公室内。
身穿白色大衣,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子眉毛一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沉默片刻,打开了手机,点开了备注为叶清的微信联系人。
沈子牧【对方应该按照预测行动了。】
叶清:【应该?】
沈子牧:【嗯,方圆说今天有风火相煽之相,主文书暗渡,所以我注意了一下】
叶清:【那是谁?看清了么?】
沈子牧:【不知道是谁,什么都没看见。】
叶清:【?】
叶清:【哎妈我这暴脾气】
叶清:【什么都没看见你怎么确定人家行动了?是从傩面之下进去的?】
沈子牧:【也没有。】
叶清:【那你有切实掌握的证据?】
沈子牧:【不确定。】
叶清:【你再问什么只答什么,我回来鲨了你】
沈子牧:【对方有备而来,使用了某种技术,或许是某种遗物……我看不到也感觉不到。不过我过去帮那人开了门。】
叶清:【给你跪了,这放水会不会太明显?去看看文件还在么?】
沈子牧:【对方应该没有察觉我的故意行动,而且就算后续察觉到也无关紧要。】
沈子牧:【文件不在了,我感觉到契约正在远离。】
叶清:【你早说文件被拿走不就完了!】
沈子牧:【可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啊,没有人证。】
叶清:【和你说话比和他说话还费劲……不过信息绕过微阳送出去就好】
叶清:【不知道他们来不来得及。】
沈子牧:【不知道。】
沈子牧:【但如果东窗事发,我们也算是同谋吧,洗不脱罪责的。】
叶清:【为什么要洗?我们早就有罪,一开始不就想好后果了么?】
叶清:【只是可惜了陈浩】
沈子牧:【还要继续瞒他?】
叶清:【先瞒着吧,事情已经够多了……不过如果他自己发现,我也不会骗他。】
叶清:【现在只是希望他们有提前预警……能尽量减轻动荡。】
叶清:【我快到了,马上回来。】
沈子牧轻轻把手机的屏幕熄灭,眼镜上的反光也消失了,随着周围清冷的环境一起黯淡下来。
他轻轻的抬起了头,于昏黄的灯光下,发出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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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林看着陈浩摘下面具,青年原本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此刻泛着灰烬一般的苍白,药王菩萨傩面在桌上颤动,那些琥珀色的裂纹里渗出丝丝暗红色。
他沉默了一会,那双原本带着天然忧郁的眼神似乎更加弯曲了。
“每次治疗都会这样?”
“有轻有重。”陈浩正在用纸巾擦着鼻血,似乎察觉到了对方的表情,忙解释道,“这次算重的,以往没这么过分。”
齐林察觉到了对方略带担心的解释,反应过来,自己此刻并不是齐林,而是那位傩神的谒者。
他轻声说:
“我会把这一切如实反馈给祂。”
“啊你说的时候……就那什么,优化一下。”陈浩用了个齐林常说的职场词,“别说的这么严重。”
“祂不会担心你。”顶着张国荣脸的齐林冷淡道。
“我当然知道,不过我怕祂觉得我身体不好,给我开除了。”陈浩嘿嘿一笑,“哎谒者有考核指标么?”
“没有,但祂会抛弃不珍视自己之人。”齐林的眼睛看过去。
他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并且语言带着某种特殊的感染力:
“有句话叫做,渡人先渡己,撑船者自己都不行了,怎么把一船的人送到对岸?”
陈浩的眼睛亮了些,他从这句话中似乎感觉到了些许的认可和关心。
不对不对,我和他是竞争关系!他怎么口气带着教育的味道呢?
“知道了。”陈浩压下自己的笑脸,把带血的纸巾扔到垃圾桶里,“不过……多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