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明白过来，八成是陈玲也感觉到了这场治病的异常。
所以此刻无需交谈，就像以前帮陈浩遮掩挂科的时候那样顺手……
在父母面前，朋友该是最坚定的同谋！
“嗯，借过。”齐林故作老实巴交的样子。
“借了多少？”陈玲追问。
“十来万吧。”他随口编了个合理的数字，看着陈玲的眼睛微微睁大，又忙解释，“阿姨，放心，原先我就攒挺多钱的……而且钱不在这个时候用还有什么意义。”
“都是阿姨不好……等我身体好差不多，也出去找份工作，慢慢还你。”
“别这么说阿姨……我真的不急。”齐林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住自己心头的难过。
气氛一瞬间低了下来。
在这种时刻，以往的陈玲早就揭过了话题，因为她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年轻人口中那个“不讨喜”的长辈，所以她才会笨拙的学习网上的段子，潮流的说话方式，尽力的跟上年轻人的思维。
但这次像是有某种决心和担忧支撑着她，逼迫她继续追问：
“还有，浩浩老是说出了什么新的疗法，我的病才好的这么快。小齐你懂的多，不要骗阿姨，我想问问你，这是真的么？”
“妈。”陈浩似乎有点急了。
但齐林只是轻轻的伸手虚拦了一下陈浩。
“好像我也听说过，阿姨。”
无形的波动蔓延，【讹兽】涉世发动。
“最近外国出了一款特效药，是从逆转纤维化的角度来治疗肝硬化，效果特好，就是有点贵。”
齐林什么都不懂，如果这话被学医的听见大概会被笑死，但无所谓，他只是尽量说的听起来合理，让对方相信：
“但你放心，我和陈浩的工作都稳定了，暂时也没有其他大用，您的病也没那么重，足够支撑完接下来的疗程，而且不会也不会欠外债。”
陈玲愣愣的看着这位自己几乎当儿子一样疼爱的年轻人，抿了抿嘴，嗫嚅道，“没事，我们够的，阿姨不要你的钱……”
如此说来，她便已经信了。
齐林放松了心情，轻轻伸手过去握住了陈玲的胳膊，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坚定的摇了摇头。
陈玲看着他良久，轻轻叹了口气，抬抬手，显得自己高兴一些。
“好啦，不说了，吃菜吃菜。”
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浩也微微喘了口气，但眼神似乎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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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再无任何不快与异常，直到暮色已深，夜风涌起，陈浩裹紧了衣裳，站在齐林的车旁边。
“齐总，刚才谢了啊。”
“这时候想起来谢了，你不提前跟我吱个声？”齐林怼道，“这种场合万一我临时没发挥好呢？”
“嘿嘿，这不显得你牛逼嘛……”
齐林叹了口气，打开车门，手却搭在车门上沉默了一会。
“所以……真相是什么？”
“真相？……”陈浩复述了一遍，突然又变得紧张了起来。
齐林明白这种感觉。
正因为是珍视之人，有些东西才更不愿让对方知道。
“好了，记得我当初说的那句话，没钱了就来问我借。”齐林主动给陈浩打圆场，“别去借高利贷什么的，我刚拿了辞退赔偿，存款还是有一些的。”
陈浩微微一愣，在昏黄的灯光下点了点头。
“行，下次约？”
“下次约。”
那辆银白色的二手捷达缓缓启动，孤独的驶出小区，汇入洪流。
陈浩轻轻吐了一口气，在夜色下形成白雾。
“齐总……抱歉了。”他的脸上有着某种决意，微微闭上了眼。
既然已经决定当救世主，就要学会忍受孤独……
“我可是被傩神选中的人。”他自言自语道。
关于傩神这词，陈浩也是前几日才刚刚知晓。
当时，由于青木堂培训机制的不健全，导致他获得傩面后过了好几日才知道有傩神集会这种存在。
起因是某一天，陈浩在累到怀疑人生后，突然思考起了哲学上的问题。
我生而为何？为什么傩面选中的偏偏是我？而又是谁冥冥中在幕后操纵这一切？
抱着这样的问题，他去找了叶清，可很明显这个家伙也是个半吊子，并且似乎从来没思考过类似的问题，于是两人一起在空旷的病房里为了一个莫名的问题浪费时间，思考到公鸡打鸣，叫醒整个城市。
“我突然想到……这么说来，赐予傩面选中你的人，只能是傩神了吧？”叶清突然恍然大悟。
“傩神？”陈浩当时满脸懵逼，“这是个什么玩意？”
“啊？阿杰没有告诉你么？获得傩面后，你戴上傩面能在手机或者其他有相似功能的电子设备上看到一个app，叫傩神集会。”他摊了摊手：
“这可以算是一个傩面拥有者的聚集地，根据名字，也能猜到傩神便是幕后操纵一切的人。还有啊，前段时间有件大事，出现了一位新的傩神，这位傩神直接导致整个傩神集会进化，而且现实中出现傩面的概率提高。你就是刚好在这个时间后觉醒的。”
“傩神和……傩神集会！”陈浩露出震惊的神色，慌忙召唤了那副药王菩萨面具，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翻阅良久。
最后他喃喃自语：
“所以傩神便是整个傩面之下的神么……”
是了，这才是真正的命定之人，有理有据，比什么老天爷更靠谱。
可惜的是，他压根找不到与傩神的沟通方式。
难道是时机未到？
突然，陈浩止不住的咳嗽起来，把他从回忆拉回现实。
他捂着嘴，忙不迭的从口袋中掏出一块金属的圆盒，从里面掏出一枚药丸，塞进嘴中，平心顺气。
吞下药丸后，陈浩觉得自己好了很多，可抬头望天，仍旧透露着迷茫之色。
“如果找到傩神，那一切就会有答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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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在路上高速奔驰，几乎是压着超速的边界一路往回赶，直到齐林看见那栋熟悉的小院子，把车停稳，迫不及待的回到宿舍。
灯光漆黑一片，看样子谛听还没回来。
不过正好。
他关上门，坐到床边，轻轻挥手，深红色的凶神傩面如魅影般出现在自己手中。
紧接着他另一只手掏出了手机。
这段时间以来，齐林几乎没有登录过傩神集会。一来是因为有情报科帮忙，很多东西不必自己找寻。二来是他隐隐的抗拒登录傩神集会，潜意识担心自己的这个特殊身份暴露。
但他还是偷偷的找机会看了几次，并找到了独属于自己的权限。
那就是……可以越过屏蔽，搜索并私聊任何人！
在隐私设置里，一般人都会把自己的防搜索，防陌生人私聊给勾选上，毕竟谁也不想被一些奇奇怪怪的人骚扰，而偏偏这种屏蔽对齐林是完全无效的。
之所以没有特别在意，是因为这功能细细想来比较鸡肋，毕竟能聊天不重要，聊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但他突然明白过来了。
就像你做佐证，做研究，需要权威身份的背书。
很多自己不方便说的话，完全可以通过另一个降神的马甲说出口！
而且还有着绝对的公信力！
他打开手机，点开那个白色面具图标的app，熟悉的字体跳出。
【恭迎您，伟大的第二位傩神】
齐林前往搜索栏，直接输入：
【药王菩萨】
几乎是一瞬间，屏幕上便跳出了对应用户，有且只有一个人。
齐林忙看了过去，那人的备注竟然有一长串：
【药王菩萨--拳头蘸碘伏，边打边消毒】
齐林：“……”
看来现代人压力真的都挺大的，都很喜欢背地里玩抽象。
不过他看着自己的【我不是傩神】，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资格说对方。
他突然露出恶作剧一般的笑容，轻轻点开了药王菩萨的聊天界面，先点了一个关注。
嗯，主动聊天有失逼格，给他点个关注等他自己上钩吧……
信号通过无形的世界，以远超人们想象的方式来到了陈浩的视线中。
陈浩突然觉得面前的世界有些微的重影和震动。
他明白过来，这是有人傩神集会中有私聊或者通知的提示。
但奇怪……我屏蔽了所有陌生人啊？难道是叶清？大半夜找我有急事？
他找了个借口回到自己的卧室，关门拉窗帘，戴上了那副药王菩萨残面，紧接着点开app。
看着看着，他的嘴巴逐渐张大，心脏狂跳，跳的越来越快，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不可想象的大恐怖！
【伟大的第二傩神关注了你】
陈浩不可置信的伸出颤抖的手，点开对面的信息。
除了名字，信息和头像皆是一片空白。
“开玩笑吧……”陈浩轻轻咽了咽口水，甚至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
但下方圆角框中，还有一个任何人都没有的，烫金小篆字体认证。
【傩神】
那个名字也和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竟然没有固定的傩面原型前缀，而是只有一个恶作剧般诡谲的：
【我不是傩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