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爱国深吸一口气，立正敬礼道：“报告！”
“讲。”军区参谋长知道康旅长败下阵来。
“首长，在联合指挥权限的前提下，敬参谋长的意见，我无法反驳。”康爱国脸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李战，心说我顶不住了……
敬参谋长笑而不语，火箭军的看家本领是发射东风导弹。
军区参谋长还是决定自己来护李战，却不料海军陆战第1旅大校旅长起身立正敬礼，“报告！”
“讲。”军区参谋长面带笑意。
明岛道：“首长，我也想跟敬参谋长讨论。”
康爱国松了一口气，明旅长，交给你了！
一直旁听的李战心中又对明旅长感激起来，幸亏上次去陆战1旅调研没有把基层连队的军官得罪死了，不然就太不好意思了。
军区参谋长看了一眼笑而不语的东南海舰队参谋长道：“批准了。”
军区参谋长话音刚落，会议室全体军官目光再次集中到海军陆战第1旅旅长的身上，不难看出，李参谋的人缘还是不错的。
既然得到首长的允许，明岛也就没有顾忌了，只要议论中心在‘联合登陆-2016A’之中就行，“敬参谋长，你刚才提出的担忧，我们陆战1旅完全表示理解，但我仍然要强调一点，在联合登陆作战中，时间窗口本身就是作战要素。”
“30秒不是人为设限，而是滩头能不能站住的客观条件。”
敬参谋长没有出言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着实没有想到康旅长和明旅长都为一个还未毕业的军校学员站台，战略支援部队分明是在帮火箭军和海军……
明岛继续道：“冲滩初期，海军陆战队会暴露在蓝军岸防火力、舰地导弹和舰载机的火力叠加威胁之下。”
“红军舰炮结束覆盖、海军陆基航空兵尚未完全接替的那十几秒，是整个登陆行动中最脆弱的阶段。”
“如果前沿分队不能在30秒内接到可用的火力接续信息，我们就只能停在滩头，被动挨打。”
这句话通俗易懂，符合所有军官对两栖登陆的认知。
敬参谋长缓缓开口道：“明旅长，你说的情况我完全认可，但我想请你明确一点，海军陆战队需要的，是火力一定能接上，还是数据一定可靠？”
明岛下意识道：“当然是火力能接上。”
军区参谋长和舰队参谋长顿时暗道不好，明旅长掉进敬参谋长的语言陷阱中去了，已经败下阵来。
敬参谋长意味深长一笑，立即展开追问，“明旅长，如果火力接上了，但基于错误目标版本，导致压制区域判断失误，你们推进的方向，反而正对蓝军未被压制的火力点，军演中出现这个后果，陆战1旅能承受吗？”
明岛愣了一下，“敬参谋长，这类风险在实战中无法完全避免，但海军登陆作战，本就不是零风险行动。”
敬参谋长点头，“没错，实战不是零风险，但区别在于，哪些风险是敌人造成的，哪些风险是我们自己制造的，如果因为强行压缩链路时间，导致桥接分队提前冻结目标版本，那这部分风险，不是敌人给的。”
“而是我们是给的。”
明岛的眉头皱了一下，好像是这个道理……
敬参谋长继续道：“明旅长，我再换个角度问你。”
“30秒是你们海军陆战队承受风险的极限，如果为了保证你们能在30秒内拿到窗口信息，我们必须降低数据一致性校验等级，这个决定，是你来下，还是我来下？”
明岛无言以对，这个指挥权限太高了。
敬参谋长的语气依旧克制道：“军演在联合指挥体系下，战略支援部队对数据真实性负责，但不具备决定作战风险分配的权力，陆战部队要求的是结果，而战略支援部队承担的是过程，如果结果出了问题，追责首先落在过程节点。”
明岛沉默片刻后问道：“那敬参谋长的意思，是认为30秒指标本身不成立？”
敬参谋长立即回应，“不是不成立。”
“而是在现行联合作战和技术条件下，不能作为刚性约束条件下压给战略支援部队。”
“否则，桥接分队要么保时间、丢可靠性。”
“要么保可靠性、丢时间。”
“这两种结果，对登陆部队都不是好结果。”
明岛听得很明白了，敬参谋长并不是在否定陆战部队的作战需求，而是在指出跨军种联合作战承载不了这种信息压缩方式。
“报告首长！”明岛脸色复杂。
军区参谋长道：“讲。”
“我同意敬参谋长的观点。”明岛不是无法反驳敬参谋长，而是不想强词夺理。
即使海军陆战1旅明旅长和火箭军14旅康旅长一样，也不是战略支援部队某信息通信基地敬参谋长的对手，李战还不是很感激两位同志，这场讨论进行了五分钟，说白了都是‘30秒’和‘45秒’惹的祸，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来解决，毕竟这是自己这个作战参谋协调规定的。
龙参谋长看了一眼卢绍均，那意思在明显不过了，肯定不会让军区参谋长来收场子，而是东南海舰队来给战略支援部队一个协调的基本定论。
却不料领悟首长意思的卢绍均刚想起身立正喊报告，却听见李战抢向一步喊道：“报告！”
此时所有人军官都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康旅长和明旅长在这方面都不是敬参谋长的对手，李参谋还是个聪明人，知道退而其次，讨论不过也正常，毕竟本科都还没毕业。
军区参谋长态度温和道：“李参谋，别有压力，这是军区对军演的专项协调会议，敬参谋长不是专门针对谁，但说无妨。”
“是。”李战习惯性地直了一下腰杆，又把目光落在敬参谋长身上，“报告首长，我接受敬参谋长对自己发起的邀约协调讨论。”
此时的会议室中尽管鸦雀无声，可是各级军官脸上都写满了不解，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吗？
军校学员助理参谋跟上校参谋长进行正面协调讨论？
闻所未闻。
也是个愣头青。
刺儿头兵。
敬参谋长惊讶地注视着李战，谁给你勇气？
难道你没看见康旅长都不是我的对手？
明旅长也不是我的对手？
下一刻，敬参谋长笑了。
舰队参谋长和卢绍均并没有出言阻止，不管李战协调讨论赢了也好，败下阵来也罢，这都是好事，这就跟军演一样，胜败不是关键，成长才是最重要的。
即使各级军官认为李战不是敬参谋长的对手，倒是喜欢他的个性，军区参谋长就冲这一点就不能否决，“批准了。”
李战再次敬礼道：“多谢首长！”
敬参谋长就没把李战当成参谋看，这就是个本科学员，即使是东南海舰队作战处助理参谋，“李参谋，正式协调讨论之前，我想问个题外话，你是在哪所军校就读？”
李战回应道：“报告，国防科技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