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营长。”
“武装直升机低空突防至蓝军火力连,优先打击指挥车,我会命令炮兵分队掩护你。”
“收到。”
命令一经下达,各分队立刻开始行动。
翼龙-1察打一体无人机在6000米高空被动监视,捕捉到蓝军火力连正沿山谷侧路转移两辆弹药车与一辆指挥观测车。
态势图通过卫星短报文单向推送至代营长指挥车,李战迅速标注三处虚假机动区域,随即命令电子对抗分队随即释放对应电磁信号。
蓝军翼龙-1察打一体无人机受虚假信号迷惑,光电吊舱转向东侧机动区域,引导火力连调整射击诸元,向红军空虚地带倾泻火力覆盖。
与此同时,陆航分队在炮兵分队的掩护下已超低突防潜入蓝军阵地上空,贴近蓝军火力连阵前,红外吊舱锁定指挥车,激光照射持续五秒以上。
代营长指挥车内虽无精确制导武器,但激光斑点数据实时回传,红军火力连两门自行迫榴炮迅速利用这一引导,实施“盲射”模式下的急袭齐射。
虽无校射雷达辅助,却凭借精准激光斑点与惯性导航,虚拟炮弹覆盖蓝军火力连转移途中路段。
导演部评估判定,蓝军火力连一辆指挥车、两辆自行迫榴炮车被“击毁”,火力投送能力下降三成。
蓝军营长指挥车察觉到异常,急令翼龙-1察打一体无人机下降高度搜索,却正好进入红军防空分队预设的拦截扇面。
红旗-7导弹车光电制导锁定,一枚导弹升空,虚拟轨迹直扑蓝军无人机光电吊舱,蓝军无人机被迫紧急规避,拉升脱离战场上空,红军前沿部队头顶的察打威胁骤然减轻。
红军前沿坦克一连与装步三连压力顿减,残存火力得以重组,反坦克导弹组趁蓝军侧翼间隙暴露,抵近射击“击毁”蓝军一辆先头坦克车,迟滞其突进节奏。
电子对抗分队继续低功率欺骗,蓝军装甲集群误判红军正东侧大规模机动,仓促分兵一部侧翼包抄,却扑了个空,队形拉长,侧背暴露。
红军无人机侦察分队、陆航分队、电子对抗分队、防空分队执行作战任务的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却环环相扣。
红军阵地防御部署纹丝不动,前沿部队未进行任何明显运动,却在信息化察打体系的隐秘支撑下,彻底将蓝军最猛烈的一波进攻化解于无形之中。
代营长指挥车内,李战看着指控屏幕上的态势,长舒了一口气。
“代营长,蓝军进攻强度降下来了,前沿报告压力减轻。”朱航在协助李战,他不得不佩服李战对战场的理解能力,这在军校学员中简直是精英。
演训中心导演部,米云龙注视着屏幕上的数据忍不住赞叹道:“果然没让我失望,这一招小试牛刀玩得太漂亮了,胡伟已经懵了,估计还找不到门路。”
副总夸赞道:“精彩。”
“牵一发而动全身。”黄部长也夸赞。
“米副军区,你来简单讲一下。”副总注视着大屏幕上的李战背影。
“是。”米云龙思索片刻,分析道:“李战的战术策略,整套动作下来,说白了就十六个字,静默侦察,欺骗干扰,间接引导,精准减压,李战没动总体防御部署,没让部队乱跑,却用信息化这张网,把蓝军的攻势节奏彻底打乱,胡伟现在估计还在纳闷,我火力这么猛,怎么突然就打不疼红军了?”
“这就是真正的陆军合成营信息化作战。”副总愈来愈器重李战,认为李战在东南军区海军司令部作战处代职助理参谋有点屈才,“信息化作战,装备不一定最多,但要素之间要咬得紧,一环扣一环。”
蓝军营长指挥车,胡伟看了看指控屏幕,又拿起桌子上的地图,脸色是一脸懵逼,“这……”
首席参谋小心翼翼地报告道:“营长,火力连指挥链中断,弹药保障下降,最后两波齐射基本打空了,红军前沿没动静,可我们的火力覆盖效果几乎为零。”
胡伟没有回应,目光在态势图与电子侦察记录间来回扫视,东侧分明已经捕捉到红军大规模机动的电磁特征与热信号,可装甲集群扑过去后,只有一片空山野岭,连个车影子都没有。
“红军在玩什么?”胡伟扭头看向火力参谋,脸色很难堪。
火力参谋硬着头皮解释道:“报告营长,我们的翼龙-1察打一体无人机下降高度搜索时,被红军红旗-7光电制导咬住了,只能拉升规避,现在高空侦察盲区扩大,前沿态势共享延迟了30秒。”
胡伟随手扔掉手中的地图,“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红军营长刚被我们淘汰了,教导员早没了,指挥链应该乱成一锅粥,李战一个代营长,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把体系稳住?!”
首席参谋咽了一下卡在喉结的唾沫,“营长,红军总体防御部署,一点都没变,前沿部队没多大机动,没暴露新火力点,可我们的进攻节奏就是被卡死了,疑似,疑似是红军早就知道我们要打哪里。”
胡伟静下心来,双手杵着折叠桌思考,脑子里飞快回放刚才的交战过程,虚假电磁信号、被诱导的火力覆盖、突然出现的远距离激光斑点、精准落点的炮击覆盖、防空导弹的冷枪……
他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脸色惊愕地抬起头来注视着参谋们,“欺骗干扰……远距离间接引导……静默体系……李战他?”
“不愧是国防科技大学系统工程学院的学员,李战身上有点东西。”胡伟冷静下来,自信十足道:“不过也不用慌,这才哪到哪,优势在我。”
“是。”参谋们也没把李战放在对手的位置上,毕竟只是个代营长,又不是营长。
红军前沿阵地,各连很容易就能感受到防御压力减轻许多。
坦克一连六辆99A隐蔽在反斜面高地后,连长张浩坐在车长的位置擦了把额头的汗,“蓝军火力怎么说哑就哑了?”
“这是营指干的?”张浩在通信频道联系剩余的五辆坦克车。
一排长道:“连长,蓝军刚还打得我们抬不起头,现在他们的齐射全打到东侧空地去了,代营长这是用了什么招?”
三班长道:“连长,我刚才看到蓝军翼龙-1拉升了,肯定是被我们的红旗-7逼上去的,可红旗-7怎么锁定的?”
“雷达被干扰的只能听见电流声……”
“这肯定是代营长指挥的。”张浩顿时激动起来,又看到了翻盘的希望,“我就说这是位真副,不,真代营长。”
装步三连前沿掩体中,全体学员抱着枪趴在地上,刚才还紧绷的神经突然松了下来。
ZBD-04A履带步战车上,陈明脸上写满了震惊,“蓝军的炮弹怎么突然不长眼睛了?”
“刚才还覆盖我们步兵线,现在全打到山沟里去了……”
各连学员震惊不已,这都不用去想,肯定是代营长出手了。
“这叫什么打法?”
“我们还没动手,代营长在不动声色之中就把蓝军的火力废了?”
“早知道代营长有这手,我刚才就不该担心了。”
“连长,你快看,蓝军自己把自己队形拉散了,我们四连一个反冲击都没打。”
“肯定是代营长用假信号把他们骗过去的,不然蓝军不可能瞎跑。”
“我之前还想,代营长行不行,现在我只想说,李战不愧是代营长,这简直是神之一手,我都还没看懂。”
代营长,真行!
这仗,还能打!
时至下午五点,第四阶段的态势逆转与反击准备演训结束,红蓝双方各自回到战备区。
指挥车返回营区的途中,李战依然在专心看地图,虽然今天的演训结束,但明天才是一场硬仗。
“代营长。”朱航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拿起水杯递给李战。
放下手中的地图,李战抬头从朱航手中接过水杯,“副教导员,晚上的总结会议,你首先要解决的是士气问题。”
“是!”朱航大声回应。
晚上七点八,红军合成营野战指挥所,总结会议提前了半个小时。
坐在李战身旁的朱航起身注视着各连、排、分队的军事主官或政治主官缓缓开口道:“同志们。”
“营长夏万里、首席参谋陆朔被蓝军以精确火力打击‘阵亡’,教导员也被淘汰,这是战场上的重大损失,我们每个人心里都不好受,我也不例外,但我要告诉同志的是,营长和教导员、首席参谋现在就在演训中心盯着屏幕,看着我们,看着我们每一个人。”
“导演部、首长、全军所有关注这场演训的眼睛,都在看着我们!”
“今天我们损失大了,阵地后退了,装备被判‘击毁’了,人员被判‘伤亡’了,可同志们,这就是军演,这就是战争!”
“战争从来不是一帆风顺,战场上没有常胜将军,只有敢于面对挫折、敢于从失败中爬起来的战士,才配叫中国人民解放军!”
朱航依次扫过每一位学员,“有人可能会想,营长没了,教导员没了,副营长代营长,能不能带我们打赢这一仗?”
“同志们,我告诉你们,能!”
“因为我们有李战同志这样优秀的军事主官!”
“更因为,我们有你们,一群不怕苦、不怕输、敢打必胜的基层军官和战士!”
朱航语气放缓,继续道:“晚上我去各连转了一圈,有人担心,有人怀疑,有人甚至在想,明天会不会被蓝军打得更惨,当然只是小部分,我也理解这些情绪,可我要问同志们一句,我们当兵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舒舒服服打胜仗,还是为了保家卫国、练就打赢的本领?”
“现在,战场把最困难的时刻摆在了我们面前,这不是惩罚,这战场对我们的考验,是对我们红军合成营的历练,也是对李战同志的信任!”
朱航转身看向李战,立正敬了个军礼,“代营长今天下午的指挥,我全程观看,他把蓝军最强的一波攻势化解于无形,前沿部队压力减轻,全营保存了有生力量,这就是能力,这就是我们军事主官的底气!”
全体学员心中佩服不已,代营长的指挥水平怎么貌似比营长的指挥水平还高那么一些?
米若思仰慕着李战,甚至拿父亲跟李战做比较,不过她不用,父亲的指挥水平肯定比李战高太多了……
朱航慷慨激昂道:“同志们,明天第五阶段一开,就是决战,蓝军会全力以赴,我们也要全力以赴,哪怕是背水一战,也要赢得这场军演的胜利!”
“敢打必胜!”全体学员异口同声。
话音刚落,李战起身道:“我的要求就一点,一切行动听指挥,团结就是力量,现在,各连、排、分队报所属单位的具体情况,文书负责记录,从一连开始。”
张浩在文书的注视下起身道:“报告代营长,一连现剩主战坦克六辆。”
“报告代营长,二连现剩主战坦克七辆。”
“报告代营长,三连现剩步兵战车八辆,步兵编制一百一十二人,实到七十六人,被判“阵亡”二十六人、“重伤”十人……”
“报告代营长,四连现剩04A步兵战车八辆,步兵编制一百一十二人,实到九十五人,被判“阵亡”十三人、重伤四人……”
“报告代营长,五连现剩PLZ-07自行迫榴炮三门……”
各作战单位汇报完情况,李战心情也比较沉重,“情况我清楚了,但有生力量还在,体系还在,军心也在。”
“明天第五阶段,我们不只要守住,更要反击。”
全体学员愣了一下,反击?
防不防得住都难说,还反击……
李战在全体学员的注视中转身走向挂在墙上的地图,“明天的决战,我们先由防御再转反击,胜利只有在进攻中取得。”
“我的想法也很简单,我相信同志们都学习过《论持久战》,灵活,是聪明的指挥员、基于客观情况、审时度势而采取及时和恰当处置方法的一种才能,基于这种运用之妙,就能转变敌我优劣形势,就能实现我对于敌的主动权。”
“有计划地造成敌人的错觉,给以不意的攻击,是造成优势和夺取主动的方法,而且是重要的方法。”
全体学员暗自思索起来,这确实是《论持久战》中的军事思想。
李战抬手指着地图中交战区道:“总体评估,我们红军处于弱势,非常适合选择打一场持久战,所以敌进我退,以空间换时间,先掌握蓝军的运动规律,然后歼敌于运动之中。”
“第五阶段一开,蓝军必然认为我们红军元气大伤,会以装甲突击集群为核心,辅以火力连和无人机察打体系,全线压上,企图一举突破我前沿阵地,扩大战果,直取营指。”
“我们就顺着他们的想法,先让,再诱,最后歼灭。”
话音刚落,李战陡然提高声音道:“命令。”
全体学员下意识坐直身体,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代营长。
李战面色指着军事地图严肃道,“总体部署,敌进我退,诱敌深入,运动歼敌,营指挥车随装步四连机动,保持指挥链连续,全体行动以北斗短报文和低功率加密频道为主,严格电磁管制,最大限度隐蔽企图。”
“坦克一连、坦克二连,你们是全营装甲突击的核心力量。”李战在野战指挥所的一举一动被导演部全程观看,还有专门的军官记录说话,“一连、二连剩余的主战坦克合编为装甲突击群,由一连长统一指挥,隐蔽转移至交战区西北侧山谷预设反冲击阵位,车间距200米,蓝军主力压上、队形拉长、侧翼暴露时,你们从西北侧实施反冲击,楔形队形,直插蓝军装甲集群结合部,优先歼灭其先头坦克连,切断其突击锋芒。”
“装步三连,继续坚守当前前沿阵地,并及时构筑环形工事,下车步兵与步战车协同,车间距控制在150米以内。”
“明日蓝军进攻发起后,你们有计划地后撤,边打边退,退速控制在每小时8到10公里,始终保持与蓝军接触,诱其深入,退至342高地东侧预设防御线时,就地转为坚固防御,与四连形成钳形,阻蓝军于高地前,注意保存反坦克导弹,近距伏击蓝军步战车跟进部队。”
“装步四连,作为营预备队,隐蔽占据342高地主峰,构筑车际掩体与步兵工事,形成营级防御枢纽,蓝军被诱至高地前时,你们与三连形成前后夹击,一部步兵下车从高地东侧迂回,切断蓝军退路,另一部车载步兵与坦克突击群协同,从高地南侧实施反冲击。”
“你们连是全营反击的支点,务必死守高地!”
四连长起身道:“保证完成任务!”
“好。”李战示意四连长坐下,扭头看向五连长和五连指导员,“火力连,五连,自行迫榴炮分散配置于342高地后方三条隐蔽火力转换路线。”
“蓝军进攻发起后,先实施干扰射击与烟雾弹掩护,掩护三连后撤,蓝军进入预设杀伤区后,转入急袭齐射,优先压制其火力连与指挥节点,火力侦察校射车前出至三连阵地,捕捉蓝军口焰,实时修正射击诸元,行动全程与无人机侦察分队协同。”
“支援六连,在342高地东侧预设反装甲障碍带与模拟雷区,诱蓝军装甲集群减速,防化准备烟雾弹与干扰弹,配合火力连实施战场遮蔽,抢修抢救组伴随坦克突击群与装步四连,随时恢复被判损坏车辆战斗力。”
“保障七连,隐蔽于山谷深处两条保障路线,重点向前沿三连、四连与坦克突击群实施小群多路伴随保障。”
“侦察排,分成三个侦察小组,一组随三连前沿,实时报告蓝军先头动向,一组前出至蓝军侧翼5公里外,利用便携式设备捕捉蓝军指挥车与中继节点辐射源,一组隐蔽监视蓝军营指大致区域,捕捉其机动迹象,全排与电侦分队协同,为营指提供实时敌情。”
“通信排,确保营级战术数据链、互联网冗余节点上线,北斗短报文作为备用链路,蓝军电子压制增强时,立即切换频率捷变模式,保持指挥不间断。”
“电子对抗分队,车载干扰站分散配置,低功率智能跳频,持续释放虚假指挥信号与机动电磁特征,诱蓝军火力与无人机东移,同时定向压制蓝军指挥数据链与火力射击链路,造成其诸元延迟与指挥堵塞。”
“防空分队,红旗-7导弹车分散于342高地周边四处阵位,雷达间歇开机,光电制导为主,优先拦截蓝军翼龙-1察打一体无人机,保护我红军高空侦察与地面突击群。”
“无人机侦察分队,翼龙-1察打一体无人机拉高至6000米,低辐射模式全程被动侦察,实时监视蓝军全域动向,为火力连与坦克突击群提供引导。”
“是!”米若思回应。
李战看向炮兵分队长,“炮兵分队纳入火力连建制,执行火力伴随与反炮兵任务。”
“陆航分队,”李战扭头看向那名正襟危坐的陆航学员,“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掩护坦克突击群侧翼。”
“电侦分队,与侦察排、电子对抗分队协同,全时段捕捉蓝军指挥网辐射源,测向定位其营指与火力节点,为精确反制提供情报。”
李战的手指从地图上收回,重新走到桌子边上,他扫视着每一位在军演扮演干部的学员道:“同志们,这一部署的核心是‘诱敌深入,运动歼敌’,我们用空间换时间,用前沿的有限后退换蓝军的队形拉长与侧翼暴露,用信息化要素的隐蔽协同换取火力与突击的突然性。”
“蓝军以为我们伤了元气,必会骄躁冒进,我们就让他们进,让他们伸长脖子,然后重拳出击。”李战握掌成拳在桌子上用力一敲。
“明日决战,胜败在此一举!”
“有没有信心!”
“有!”全体学员同时起身。
李战道:“解散。”
全体学员敬礼之后,有序离开了营部。
陆航分队仅剩的那名学员迎面走向李战,“报告!”
“讲。”李战拿起桌子上的地图。
“代营长,冒昧问一下,你……您是不是东南军区陆军A集团军合成第369旅的李战。”
李战无心他想,“是。”
该陆航学员愣了一下,敬礼道:“报告代营长,知道了。”
朱航看了一眼离开的陆航学员忍不住问道:“代营长,他什么意思?”
“副教导员,我不知道。”李战坐下来看起了地图,明天的指挥压力很大,毕竟身边的参谋寥寥无几,首席参谋更是没有,只有一个副教导员在身边。
朱航坐在旁边问道:“代营长,我们有几成胜算?”
李战回应道:“副教导员,胜算,我算不了,但是战机,我们必须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