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敢乱说吗?”宋嘉铭无语起来,又面带思索道:“反正我在军事搏击俱乐部那段时间听其他人说,李……副营长和分队长之间的关系,胜过革命友谊。”
“我说同志,什么叫胜过革命友谊?”
“自己领悟去。”宋嘉铭翻了个白眼。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好奇就好奇,别八卦嘛。”
“那副营长立功过没有?”
“立功?”
“战备训练个人一等功都两个,你说呢?”
七名学员围在宋嘉铭身边,听得是眉飞色舞。
此时米若思拿着分队长日志走进帐篷,当看见队员们聚在一起,她停下脚步严声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七名学员连忙散开,回到自己席位上。
“帐篷空间大就能随意走动了是吧?”米若思气不打一处来,命令道:“全部上指挥车。”
“是。”无人机侦察分队全体队员有序离开帐篷进入指挥车。
无人机指挥车里面空间小,不能随意走动了。
视察完各大作战单位,李战回到营部之后,翻开起了战前军事会议落实下来的作战文件,夏万里和陆朔正在与参谋们正围在地图讨论战术,薛佑和朱航正坐在他旁边,营指中的气氛很严肃。
薛佑问道:“副营长,你检查了前沿阵地的部署情况,那结合实际情况判断一下,这份儿文件还有没有问题?”
此话一出,夏万里、陆朔、情报作战参谋、侦察参谋、作训参谋、火力参谋同时抬起头。
面对薛佑的询问,李战还没来得及开口,夏万里已经把铅笔随手丢在放在了军事地图边缘,这个细微的举动直接压住整个营指的场子。
“教导员,副营长。”夏万里先是用手指敲击两下桌面,面色严肃道:“这份文件是战前军事会议一条一条下达、逐项论证后定下来的,不是临时拍脑袋。”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从李战脸上扫过,又落回到作战要图上,“敌情判断、兵力编组、火力运用、机动路线、保障节点,已经进入指挥体系。”
“现在文件下发,各单位已经开始按任务表展开部署,这个时候再去改不太合适吧?”
“那不是去发现问题,而是自乱阵脚。”
作训参谋下意识点头道:“营长说得对,现在改动,下面连、排根本来不及重新校准协同关系。”
夏万里接着道:“战前调整,不是不能调,但前提是发现原则性错误,或者出现重大新敌情。”
夏万里脸色笃定道:“现在这两条都没有。”
“文件部署的是防御态势下的弹性应对方案,本身就留有冗余空间,火力、侦察、电子对抗、预备队都是模块化使用,不是死板的一条线。”
夏万里扭头看向薛佑,别有深意道:“教导员,你也知道,朝令夕改,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下面不知道该听谁的,意味着协同链条断一次,就要用命去补。”
营指安静下来,营长的意思很简单,文件不准做出任何变动。
陆朔抱着胳膊,没有插话。
夏万里又把目光落在李战身上,“我命令副营长去前沿检查,这是好事,有问题提出来,我们可以记录、可以在实战中动态调整,但不等于现在就推翻既定方案。”
“仗还没打,自己就先乱了,那是给蓝军送机会。”
这话说完,营指里的几名参谋同时点头。
文书也赞同营长的观点,尽管没有任何发言权。
薛佑沉吟片刻,也没有再坚持,“营长,我明白了,是我考虑得急了点。”
李战没有做出表态,只是放下文件思索起来。
既然教导员回应了,夏万里这才又重新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继续标注,头也不抬地命令道:“文件不改,按原计划推进,副营长,你检查发现的情况,单独给我一份补充意见,我们放进应急调整预案里做参考。”
李战起身道:“是,营长。”
薛佑示意道:“快写。”
“是,教导员。”
李战话不多说,直接拿起笔用心写了起来,参谋式的写法,涉及到了坦克连、装甲步兵连、火力连,并特别提到了无人机侦察分队+陆航分队+电子对抗分队+防空分队形成的空地电联合攻击侦察体系,以无人机为牵引的空地电联合攻击侦察体系运用方案……
李战写完把文件递给薛佑,“教导员。”
薛佑认真看了几行,眉头先是微皱,随即舒展开来。
“这个思路,”薛佑抬头看向李战,“不是单纯的防御,也不是冒进进攻,是把蓝军当成变量,反过来让他们配合我们完成侦察。”
薛佑认可道:“这是体系打法,不是点对点。”
虽然作训参谋和侦察参谋暂时没有资格接过文件,但是听教导员的评价,心里就已经有数了。
“副营长,你给我们解释一下。”薛佑看了一眼营长,又低头看了起来,“营长,你也认真听。”
这是教导员的指示,夏万里只好坐下来。
李战出言解释道:“营长,教导员,体系方面,无人机侦察分队不作为单一侦察平台使用,而作为体系牵引节点,负责引出蓝军防空、电子、机动火力的真实反应。”
“其核心价值不在于存活时间,而在于逼迫对手提前暴露体系结构。”
“协同方式,无人机侦察分队负责高空持续监视与诱导机动,陆航分队以低空、地形遮蔽为依托,保持伴随无人机机动,不主动暴露,但在无人机被火控锁定时,形成对蓝军雷达和防空火力的反向压迫。”
“电子对抗分队不实施全功率压制,而是采取“时间窗式、方向性、低特征值”干扰,制造噪声背景,放大蓝军反应动作。”
“防空分队保持雷达静默与机动部署,专门捕捉蓝军因对空警戒而暴露的空中或低空突防目标。”
“节奏控制。”
“无人机的航线、速度、高度变化必须服务于营级作战节奏,而非单纯追求覆盖率。”
“从“被发现—被锁定—有限机动—脱离”这一循环,必须由营指统一节奏,避免无人机过早进入高威胁区,导致体系被迫提前暴露。”
“风险交换原则方面。”
“允许无人机在特定时间点承担风险,但前提是一旦遭受火控或电子干扰压制,其换回的信息必须能够直接服务于火力打击、机动调整或防御部署,否则即判定为“亏损节点”。”
“该体系的目的不是护无人机侦察分队,而是战时用无人机把蓝军拖进我们预设的节奏里面。”李战收起战术思维,看了一眼夏万里和薛佑,“营长,教导员,我讲完了。”
陆朔仔细回味起来,这战术是真的强,不仅空、地、电、防空自成一体,还能无排斥进入合成营体系作战,又学到了,不愧是副营长……
这时夏万里伸手把那份文件从薛佑手中拿了过去,低头象征性地扫了一眼,甚至没有翻页,没有正面表态,也没有给出评价,他转身交给了陆朔,“首席参谋,放进备用方案。”
陆朔接过文件,“是……”
李战并不在意夏万里的行为,因为没有失职,营长用不用,那就不是他这个副营长能够的决定的了,不过彻底置无人机侦察分队于不顾,那他是不会同意的,那他这个副营长就要正面硬刚营长了。
薛佑起身拍了两下李战肩膀,以示安慰,随后从陆朔手中又把李战的写的文件拿了回来,并抚平了纸角,“营长,我同意你的判断,朝令夕改,确实是兵家大忌。”
这句话一出,营指里的气氛稍稍一松,几名参谋下意识以为教导员要顺势退让。
但是薛佑紧接着话锋一转,“可是兵家同样讲,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夏万里手中的铅笔一顿,却没有抬起头。
薛佑注视着夏万里喊道:“营长。”
夏万里放下笔抬起头。
薛佑趁机道:“《孙子兵法》里讲得很清楚,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临阵慌乱改方案,而是在战前把可能的变数提前纳入指挥视野。”
“按照兵家思想,朝令夕改是因为主帅心里没谱,提前预置调整是因为主帅看得够远。”
这句话落下之时,营指里的几名参谋和文书明显神情一变,教导员要硬刚营长了。
薛佑走向挂在墙上的作战要图,手指点在标注着无人机侦察分队的位置上,“其他作战连队暂时不说,副营长这份补充意见,不是要推翻原有部署,而是明确一个问题,当空情、电磁态势发生突变时,我们合成营是被动应对,还是主动牵引?”
“这不是改命令,是给命令加第二条路。”
夏万里看了李战一眼,又把目光落在薛佑身上。
薛佑迎着夏万里的目光,没有选择退让,反而把话挑明了说,“营长,你刚才说,文件本身留有冗余空间,我完全赞同,但冗余如果只存在于纸面,而没有形成具体协同预案,那到了实战,就是临时拍板。”
“临时拍板,才是真正的乱。”
营指再次安静下来,原来教导员并不是软弱。
导演部各级军官也注视着红军营指挥所,这才有意思。
薛佑脸色又严肃了一分,“兵家是我们中国的兵家,从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我们中国人民解放军也在使用兵家战术,兵家讲究‘谋定而后动,虑胜而后会战’,提前把‘无人机+陆航+电抗+防空’这个空地电体系写进应急预案,不是动摇指挥,而是巩固指挥。”
他合上文件,语气放缓了一些:“营长,等到蓝军真的亮出防空雷达、打出电磁压制,我们红军再临时想怎么配合,那才是把节奏交给蓝军。”
“我们现在做的,是在不改主方案的前提下,把主动权留在我们红军,营指。”
夏万里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点头,只是重新低下头,在地图上多画了一道并不起眼的备用箭线,李战看懂了,营长妥协了。
薛佑见状,也没有再乘胜追击,而是顺势收口,“营长,我不是现在要求改命令,我只是认为,副营长这份补充意见,不是变,而是预。”
“预判之变,不违兵法。”
“临阵之变,才是兵家大忌。”
夏万里放下铅笔,又伸手把李战那份补充意见重新推回桌面中央,“首席参谋,无人机侦察分队、陆航分队、防空分队、电子对抗分队的战术制定按照副营长写的方案做,晚上十二点之前拿出详细计划。”
“是!”陆朔立正敬礼,还笑了一下。
薛佑重新走到李战身边,“营长,副营长,走,晚上的就餐时间到了。”
次日十月一日,国庆节。
早上六点,红蓝双方按时起床出操,基地吼起了嘹亮的军歌。
“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
“准备好了吗!”
“士兵兄弟们。”
“当那一天真的来临。”
上午七点,东南军区兵种训练基地中举行了国庆升旗仪式。
上午八点,导演部一声令下,军演“强军征程-2015”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