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长，你的意思是说啊，海军到底看中了李战哪一点。”余英卓坐在旅长旁边，深入分析道：“旅长，总参下发的“逼核战术”，我们也看了，方旅长前两天也说了，这是李战从研究海军陆战队登滩总结出来的战术，之前叫，波次进攻。”
余英卓见旅长真动了心思，脸色也随之变得凝重起来，“旅长，要说海军为什么盯上李战，原因可不是一点，而是一长串。”
“说！”其实项志学也知道，但是自己想的跟参谋长讲的，还是不一样。
余英卓伸出手指逐条分析道：“第一点，体系战认识，旅长你比我更清楚，我们旅合成化训练了也有一年半了，能像李战这样把海军陆战队‘波次登滩’直接抽象成陆军‘逼核战术’的人，整个集团军恐怕都没几个，体系作战不是单点突破，而是多兵种一体化，讲究要素重构、链路清晰、节奏控制。”
“他一个大二学员，却能在节奏上找到突破口，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项志学点头道：“继续。”
余英卓继续道：“第二点是能把陆战队和陆军的作战方式融起来，陆军是纵深突击、分层压制，海军陆战队是快速登滩、夺控要点，两者节奏完全不同。”
“但李战竟然能把这两套东西融到一起，用在合成旅攻坚推演上，而且还讲得头头是道，你说海军看不到？”
“他这种跨军种的思维，海军不挖走才怪。”
项志学越听眉头皱得越深，不得不说，海军从“钢拳旅”挖到宝了。
余英卓竖起第三根手指，“其次是作战参谋的敏感度，旅长，李战去年也跟着我们在指挥部跟第一蓝军旅对抗过，你见过哪个军校学员在团旅级军演里，敢把信息流、火力链、侦察链、指控链这四个链路按作战节奏排布的？”
“李战能。”
“而且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总预备队不动。”
“作战处参谋最需要什么？”
“就是这种看战场像看流程图、看敌情像看算法的家伙。”
项志学深吸一口气：“李战确实是那块料。”
余英卓笑道：“最后啊，海军当下急需这类军官。”
“旅长，现在海军的核心任务是什么？”
“由海向陆登滩登陆体系的完善。”
“领海防御对抗强敌。”
“多军兵种联合作战指挥。”
“这三种方向里，哪一样不需要体系化能力，哪一样不需要跨军种理解？”
“李战这孩子，偏偏每样又都沾了点边。”
项志学点头道：“参谋长，依我之见，李战还会回到我们旅，至少会服役到少校，之后就说不清了。”
“为什么？”余英卓明知故问。
项志学得意道：“虽然李战在海军代职，可他现在还是国防科技大学陆军系学员。”
余英卓听到旅长这句话，忍不住笑了出来，“旅长，你这是在提醒我，他虽然人在海军，但牌子还是陆军的？”
项志学又端起了茶杯，眯着眼睛默认了。
余英卓正了正身体，“真正定向是在毕业授衔那一刻。”
余英卓继续说道：“而且，旅长你可能没注意到一个细节，军区把李战丢到海军去了，可不是为了让他当一辈子海军，他本来就是军区级人才。”
项志学点了点头，却没有回应，他还在思考东南军区陆军副参谋长的话，培养人才的战略……
余英卓继续道：“旅长，我们这两年做体系化、信息化建设时，你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项志学脱口而出道：“陆军要想打现代化战争，必须懂海、懂空、懂电、懂联。”
余英卓点头道：“李战现在是人在海军，但这是上级往外推的联合培养，旅长你想想，如果只是培养一个海军参谋，何必要从陆军调？”
“海军院校一大堆海上作战专业的学员。”
“说明李战不是培养海军用的。”
“是培养联合作战用的。”
项志学面带思索地点头，“军区陆军方副参谋长说过，人才不能看太紧了，得推出去锻炼。”
余英卓把战术地图往外推了推，“海军是我们军种里联合作战程度最高、最依赖体系的军种之一，舰队作战处，跟我们们旅指挥部简直不是一个维度的地方，舰队里，一条侦察航迹、一段声呐信号、一个火力分配算法，都能牵动整个作战序列。”
“把李战这种能把火力链、侦察链拆得明明白白的学员扔到海军，是让他去长见识，长体系思维。”
“等他回来……”
余英卓话锋一转：“旅长，你敢想象吗？”
“一个同时干过陆军地面突击体系，又在舰队学过指控流程的参谋，回到陆军集团军，会是什么样？”余英卓指着屏幕上跳动的各类图标，那是各营正在训练“逼核战术”。
项志学面露笑意道：“那就是未来集团军体系作战的核心军官。”
“对，”余英卓轻轻点了点头，“这种人才，不管未来在哪个军种，都会被往合成旅、联指中心、军区联合参谋部送，何况有军区首长提……李战的未来是很可以的。”
“旅长，你就别担心了。”
项志学什么都不担心，怕的就是李战在海军又遇到之前的情况，多次立功授勋就是提干被卡住了。
转眼三天之后，国防科技大学，训练部。
各级军官正在召开关于总参下发的关于《全军军事院校本科学员联合军事演训》的研讨会，参加会议的军官包括军事训练处大校处长孔洁、各院学员大队大队长和政委等几十名军官。
这不是一般的校内演训，而是由总参直接牵头，全军三十余所军事院校共同参与的大型体系化联合演训，名字叫“强军征程-2015”，演训场地在东南军区兵种训练基地。
“同志们，”训练部长扫视了一圈会议室，“总参军训部上午已经把联合军事演训任务发过来了，要求我们国防科技大学作为牵头院校之一，承担联合指挥、体系融合、战场建模仿真三大板块的组织任务。”
会议桌边上的系统工程学院、空天科学学院、计算机学院、电子对抗学院等学院的军官纷纷整理文件，按照总参下达的指示，国防科技大学需派出40名学员参加该军事演训。
训练部部长继续道：“此次联合演训，不是常规性的学员联合拉练，而是实案化、体系化、嵌入式红蓝对抗演训，所有军事院校本科学员将被直接编入合成营的作战单元中担任指挥、参谋、通信、后勤、侦察等兵种，每个岗位都由学员担任，包括合成营营长。”
训练部部长一句话，直接就把所有军官的精神都拉到了最紧绷的状态。
训练部部长翻开文件，继续讲道：“文件明确指出，本次联合演训将采用陆军合成营体系作战单元为骨干，让学员‘插编式’进入真实作战流程。”
他指向投影上的图表，“我们学校派出的学员，会根据专业与实习经历、军政素质，会被放进红、蓝双方的合成营，执行作战计划拟制、侦察态势融合、战损评估等任务。”
训练部部长讲完后，系统工程学院院长开口了，“同志们，总参把体系融合训练交给我们，就是在告诉我们，这次联合演训不是为了让学员体验兵种多样性，而是提前在本科阶段培养联合指挥素质。”
“也就是说，我们要让大三、大四的学员理解并能初步运用合成营战术的实战概念。”
话音刚落，孔洁起身立正敬礼道：“报告。”
“孔处长，讲。”军训部部长意道。
孔洁道：“部长，院长，各位同志，大三、大四的学员参加该场军事演训，军政素质方面，这很合适，可是能不能也给我校大二学员参加该场军演的机会？”
系统工程学院院长笑着问道：“孔处长，你是指我们学院的李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