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岩把戴着头顶的军帽往桌子上一扔,项志学对李战的情况一问三不知,他是越想越气,“项旅长,李战可是你们旅送去国防科技大学深造的学员,总政提干档案上红头文件上白纸黑字写着‘陆军’、‘陆军’、‘陆军’,可结果呢?”
“现在直接在东南海舰队司令部作战处挂着代职‘助理参谋’的职务,办公室快要搬到‘昆仑山舰’上的舰队指挥所隔壁了!”
“你在旅里边连个风声都没听见?”
“今天李战都还在海军陆战第1旅调研。”
田岩深呼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项志学之前防着军区陆军各部挖人,现在却被半路杀出来的东南海舰队打得措手不及,李战去了海军,那陆军损失就大了,关键是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陆军处于合成化改革的重要时期,急需相关军事素质过硬的指挥军官。
项志学非常理解副参谋长发火,陆军之间争夺人才是老传统了,可人才被隔壁海军挖走了,这根本忍不了一点,可东南海舰队司令部亲自下场,他和副参谋长还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军区插手了,不然即使东南海舰队司令部有再大的本事,也无权调动正在国防科技大学深造的李战。
况且项志学也知道,副参谋长并不是对他发火,而是对东南海舰队。
事已至此,项志学已经无能为力,不过副参谋长专门从军区陆军司令部为李战的事情来“钢拳旅”,那肯定有解决的办法,“副参谋长,李战毕业了,旅里还想让他在作训科担任参谋,余参谋长亲自带教……”
“作训参谋?”田岩冷笑了一声,平复好心情道:“项旅长,你还当现在是2014年之前?”
“总参那份《关于军官交流工作的若干规定》你没有学透?”
“《关于军队领导干部交流工作规定》没看?”
“《关于进一步加强军官选拔任用和交流工作的若干规定》没展开深入学习?”
项志学立正敬礼道:“报告副参谋长,我旅已经深入展开各项工作,特别是军政换岗锻炼方面,已经有显著成效。”
田岩语重心长道:“现在跨系统、跨兵种、跨军种、跨军区交流是硬指标。”
“海军陆战队缺得就是既懂陆军合成营战术,又能吃得透两栖投送和舰岸协同的复合型指挥人才,据我所知,李战在“联合登陆-2015A”建议出了一种新型战术,军演刚结束,东南海舰队政委就亲自在军官交流表上签下‘特别优秀’四个字,还盖了舰队司令部的章,军区首长也签字了,项旅长,你说说,我们陆军司令部怎么把人往回调?”
项志学欲言又止,“副参谋长,那李战现在到底算什么编制?”
“还是我们旅的生长军官吗?”
“编制?”田岩叹了一口气,端起茶杯道:“项旅长,你就别多想了,李战现在是海军的代职助理参谋,我们陆军想调动,那得军区联合参谋部出面协调,否则门儿都没有。”
田岩自顾自喝起了茶,项志学意味深长道:“副参谋长,海军动作快。”
田岩放下茶杯笑道:“项旅长,听你的意思是说我们陆军动作慢了?”
“报告,是。”项志学直言不讳,田岩是他的老师长,倒也不会出言责怪,“副参谋长,就说去年,李战从朱日和参加完“跨越-2014”军事演习,表现十分优秀,国防科技大学都安排他去担任研究员助理,我们陆军什么动作都没有。”
田岩深呼吸了一口气道:“行了,项旅长,这事到此为止。”
“军区有军区的安排,服从命令。”
“是。”项志学立正。
田岩顿了顿,继续道:“还有就是,你以为军区陆军司令部在干什么?”
“在推合成旅、合成营、在推旅营一体化指挥信息系统、在推陆航旅和陆军航空兵与地面部队的深度融合。”
“我们要的不是一个驾驶直升机的连长,也不是一个在朱日和能打出花来的营长,我们缺的是能在未来联合作战里,能把海军陆战队、空降兵、陆军合成旅、舰载航空兵、岸基防空兵、电子对抗、卫星侦察甚至网络攻防这些全都考虑在手里敢去下决心的指挥军官,以及敢提出作战建议的参谋。”
“这是培养军官的战略大局。”田岩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中国地图前,他用手指在南海诸岛道:“现在海军陆战队只有两个旅,却要守着三百多万平方公里的海洋国土,还要能打出去,“由海向陆”转型,要说缺人,他们缺人缺得眼睛都红了,特别是军事才能出类拔萃的年轻生长军官。”
“李战在东南海舰队代职是去交流学习,依然是陆军军籍,不管他毕业后授海军军衔还是陆军军衔,哪怕是空军军衔,这都无关紧要,按需交流,服从大局。”
田岩别有深意提醒道:“项旅长,千万别有任何想法。”
“我知道,你把李战看得很紧。”
项志学终于明白副参谋长今天来“钢拳旅”的真实目的了,“报告副参谋长,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坚决服从命令。”
田岩整理了一下军容,“我知道你明白。”
项志学本来还打算每个寒暑假和国防科技大学协调李战回旅里实习,现在就不打算插手了,军区自有安排。
……
李战返回学校,立刻进入参谋的工作状态,三天就完成了军区首长交代的任务,交给易建华教授指正后,打包成档案袋,才联系东南海舰队司令部派人来取。
次日下午,一辆东南海舰队司令部的车驶入国防科技大学,取走了档案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李战学习训练的同时,积极参加学院组织的各类竞赛,不知不觉就过去两个月,作战指挥与控制工程专业的大二学期的知识已经自修了一大半,并和池俊成立了研究小组用数学工具去研究电磁波。
蓝诚和梅晨阳等各个学院的大四学员也回到学校,参加毕业考核,以及毕业综合演练,也就是红蓝对抗。
近千名即将毕业的学员,按兵种专业融入战位。
覆盖30余个课目,全程实兵实装,包括战备等级转换、战场机动、野炊宿营、战场救护、班组进攻战斗、机动工程保障、开设浮桥渡场、引导火力打击等。
军事演习所用炮弹也用模拟弹模拟火力打击,以及无人机系统建立战场态势监察所,实现实时监控和考评。
除了国防科技大学即将毕业的本科学员参加军事演习,还包括东南军区某舟桥团、工兵团、机步团等部分官兵,但指挥权交给学员。
系统工程学院,学员四大队,学员一队。
当天晚上的模拟连建设会议上,李战作为连长,直接请出了梅晨阳和蓝诚等大四学员讲在基层连队实习期间的心得,他自己也很想听。
毕竟李战自己是从基层连队来军校的,而梅晨阳他们却是从军校到基层连队,生长路线不同,实习感悟也有所不同。
李战面带笑意地站在讲桌前注视着坐在台下的全体学员,目光落在了梅晨阳身上,“现在先请我们学员队模拟连老连长上台给我们讲讲,同志们鼓掌欢迎。”
梅晨阳在掌声中起身,大跨步走向讲台,他与李战互相敬礼后转身,目光落在了坐在台下的全体学员身上,“同志们,我在东南军区基层连队实习,这个具体是哪支部队,我不方便讲,现在还处于保密阶段。”
“不过我可以告诉同志们的是,这支部队的性质跟第一蓝军旅很相似。”
此话一出,不仅是其他学员的心中泛起好奇心,李战都好奇了,莫非是“红军旅”?
李战之前在舟山海军训练基地参加“联合登陆-2015A”,无意间听军区首长讲过“红军旅”三个字,东南军区两个陆军集团军各部,他基本都知道番号,唯独没听说过有“红军旅”。
梅晨阳继续道:“我被分配到二营三连当实习排长,连队是机步连,连队指导员跟我说,你们军校生来得再多,基层连队缺的永远是能带兵、打得赢的骨干,这句话我记到现在。”
“不瞒同志们,实习第一个月,我几乎每天都在挨批评。”
“第一次带队5公里武装越野,我们排有一位感冒了的列兵落在队伍最后面,结果全连被连长按在训练场罚了两个小时蛙跳。”
“第一次组织实车驾驶训练,我把油门和刹车搞反了,差点把步战车给开进水沟里面,连长当着全连官兵的面严厉批评我,说国防科技大学培养的都是花瓶吗?”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装备库把04A的驾驶员手册抄了十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