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恒拿起车载扩音器，注视着前方零散的队伍，别有深意一笑，“这里是利刃特种大队，不是你们学校的操场，跑不动的，可以自动退出，没有人会责怪你。”
“你们是来游山玩水的，又不是参加特种兵选拔。”
许多学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教官，磕碜人是吧？！
魏恒继续道：“你们是散兵吗？”
海军系的房梓扬转身回应道：“报告，海军没有伞兵！”
“散乱的散。”魏恒放下扩音器。
话音刚落，特种兵们齐刷刷大笑起来。
学员们心里都憋得慌，却又不敢反驳。
米若思注视着李战的背影跑，那就是参考对象，学校有训练野外求生科目，二十公里武装越野对她来说并不难，关键是下了直升机，还没有吃饭，肚子都饿了，体力消耗极大的情况下，只能找标兵激励自己。
其实许多学员都注视着李战跑武装越野，这是他们自己在学员队模拟连的副指导员，或者是在军事搏击俱乐部的训练部部长，只要李战没有停下脚步，他们就绝不会放弃。
副指导员和部长在，学员队伍就塌不下来，管他教官如何进行心理打击，也管他特种兵如何挖苦讥讽，只要李战稳稳当当地跑在队伍前面，学员们心里就有一根主心骨。
所以，李战的背影，成了整个队伍最坚实的标杆。
有学员气喘如牛，也有学员腿脚打颤，可只要抬头一看，前方那道笔直的身影仍旧背着武器装备稳稳地往前迈步，呼吸均匀，步伐坚定，就仿佛告诉所有学员要坚持下去。
在前方带队跑的特种兵全都一脸懵逼，他们很容易就看出来了学员是在跟着“十八”跑，而不是教官。
“十八。”带队的少尉回头看了一眼李战，忍不住低声感叹道：“这个学员要是在我们利刃特种大队，那就是天然的标兵。”
魏恒坐在后方军车上的副驾驶冷眼看着，作为特种部队的上尉军官，也在带兵，他愈发难以置信，学员队伍早已分成三截，如果不是“十八”跑在最前，整个队伍早就完全散了，就凭这一点，他就知道，这个叫“十八”的学员在国防科技大学绝对不是普通人。
低年级就是国防科技大学的风云人物，那以后还得了？！
“身份很不简单。”魏恒也注视着李战的背影，面色尤为复杂，“至少是学员队的学员干部。”
中尉同样惊疑不决，“队长，我们要不问一下副中队长？”
“副中队长在国防科技大学军事搏击俱乐部当教员，这些都是军事搏击俱乐部的学员。”
“查一下？”
魏恒无奈地看了中尉一眼，“你敢查？”
“不敢……”
魏恒深呼吸了一口气，“这个二十公里武装越野，真是不跑不知道，一跑吓一跳。”
此刻，李战的心思却在自己研究的军事理论上，纵观整个武装越野途中，他观察身后的学员队伍，突然找到了把“生存、优势、主动”耦合成偏微分方程组的灵感。
思路就是把战场看成时空域上连续分布的场，三军、四维要素进入源汇与耦合项，指挥、后勤、电磁等用外场或控制量表征。
李战暗自在心底思考，“这样就能便于推演成场论式作战方程。”
“思路正确。”
“生存”、“优势”、“主动”三大要素，本来只是李战在军事理论推演中抽象出来的逻辑框架，可是在武装越野里，它们全都具象化了。
生存不仅是体力的延续，也是极限环境下保持作战能力的首要条件。
武装越野路上，谁能稳住呼吸节奏，谁就能少消耗，谁就能保存体力不被提前淘空，这与战场上单兵在炮火、电磁压制下保持最低限度机动能力是一个道理。
优势并不是绝对力量，而是动态相对的差值。
李战观察到，只要自己保持匀速领跑，身后的学员就会被强行拉出一个节奏，他们的心理和体能便产生了“参照系”，这就是优势的最小表达式。
哪怕没有碾压敌人的火力，只要能稳定压制对方的节奏，就等于掌握了局部优势。
主动，则是将前两者转化为决策权的关键。
李战没有被动跟着特种兵的步调，而是选择在队伍前端保持稳定输出，这个行为就等同于在战场上“夺取主动权”，学员们潜意识里不看特种兵，而看着他，就是最直观的验证，主动，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跑出来的。
李战心中逐渐清晰，这三者并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一个动态耦合系统。
生存是边界条件，优势是梯度，主动则是控制量。
只要把战场抽象成时空域上的连续场，三者便能转化为可写入偏微分方程的变量，形成完整的作战场论。
李战甚至能感觉到，那些喘着粗气的学员，就是散布在场中的“源点”，奔跑途中的每一次掉速、提速，都对应着场强的变化，而他自己，就是那个稳定外场的“参考点”，控制着队伍不至于瓦解。
“参考点”说白了就是“指挥”，李战自己一旦乱套，整个队伍就彻底失去了节奏。
后果就是会被教官掌握主动权，也就是国防科技大学的学员会败给利刃特种大队的特种兵。
而现在，武装越野的主动权在李战手中。
所以，如果把本次武装越野类比成军事演训的话，他已经胜利了。
“思路正确。”李战再次在心底确认，武装越野不只是体能训练，更是为军事理论验证提供了依据。
极限环境下的“生存”是底层约束。
相对“优势”的形成与保持是中间过程。
而“主动”的获取与转移，则是整个方程的解。
这条路，他走对了。
其中一名少尉特种兵看到李战心不在焉后忍不住问道：“‘十八’，你在想什么？”
“报告，我在研究军事理论。”李战回过神来。
魏恒听到后，差点从车上摔下来，“我让他跑二十公里武装越野，他还给我研究起了军事理论？！”
中尉哑然失色道：“不愧是国防科技大学的学员……”
“优秀。”魏恒夸赞。
其余学员听到后，也来劲了，这就是部长！
池俊心中好奇了，副指导员是在研究电磁波，还是在研究什么？
薄晓蕾鼓起劲，有气无力追上了米若思，“班长，李战也太闲了，我们都快跑断腿了，他居然还有心思研究军事理论。”
为了保持呼吸节奏，米若思笑而不语，二十公里对李战而言，完全是武装越野中的一练习。
魏恒轻哼了一声，面带笑意道：“‘十八’在挑衅我们啊。”
“队长，我们还拿他没办法。”中尉单手开车。
“他只是体能强。”魏恒又笑了笑，长舒了一口气，“六天时间，我们总会有办法的。”
中尉心虚道：“队长，我们还是注意训练强度，他是国防科技大学的宝贝学员，出了事情，可不好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