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战心里些许激动，制服了一个持刀歹徒，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估计是重大非战争军事行动奖章。
“李战。”
“嗯？”
“班长。”李战扭头看向池俊。
前往队里的路上，池俊边走边道：“你上次问我是否能通过数学工具解决电磁波在非真空环境中的抗干扰能力。”
“我查过资料了，可以解决，但是我目前不懂。”
“可以解决就行了。”李战认为‘四维一体’的作战体系下，提高电磁波的抗干扰能力至关重要，现在到国防科技大学深造，可以先探索在服役经历中发现体系化作战中的系统性问题，“我们利用空余时间，可以钻研。”
李战脚步未停，池俊的话像在他心里敲了一下，这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作战体系的命门。
池俊笑道：“反正对国防建设是个好想法。”
池俊羡慕李战了，从多次谈话不难看出，学员到军校学习之前，军旅生涯能有一段在作战部队的服役经历，绝对是受益无穷。
“研究电磁波，那是电子对抗学院干的事。”池俊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我倒是查了一些资料。”
李战半开玩笑道：“我们系统工程学院要跟电子对抗学院展开在电磁领域的竞争了。”
“我就喜欢干这事。”池俊抬手一指，慷慨激昂道：“外行人跟内行人竞争。”
他扭头看向李战，“你也是。”
“为什么？”
“你一个是炊事兵，居然成了东南军区第一装甲兵。”池俊脸色无奈地摊开双手。
李战忍不住笑道：“那电子对抗学院得有危机感了。”
“班长，快讲一下，你都查到什么了？”
池俊抬手比划了个波形的形状，“电磁波在非真空环境，比如大气层、海水、尘埃、雨雾，都会衰减、折射甚至被散射。”
“抗干扰能力一旦提高，首先是通信，即使在电磁压制环境、恶劣天气、复杂地形里，部队之间依然能保持稳定链路，命令和情报不掉链。”
李战脑中闪过军事演习“和平使命-2014”中，通信断链、指挥层盲目的画面。
“导弹呢？”他追问。
“制导系统靠电磁波传感和通信链路，抗干扰能力增强，即便敌方释放强功率干扰、或者利用地形反射制造虚假信号，导弹依旧能锁定目标、修正航向，命中率和抗欺骗能力大幅提升。”
“导航同理吧？”
“对。”
“海上、山地、地下建筑群……环境复杂时，导航信号容易被衰减甚至遮蔽，抗干扰能力上去了，定位精度就能稳定在作战所需的量级，避免单位偏航、偏队。”
李战沉声道：“那体系化作战？”
池俊接过话茬：“就是全军各平台，天基、空基、海基、陆基传感器在一个作战网络里协同。”
“如果电磁波链路稳定可靠，指挥层能实时掌握战场态势，分布式火力、跨域打击、情报共享才能无缝衔接，不会出现某个节点被压制就全盘失灵的情况。”
李战若有所思点头，这些他都颇懂，“那抗干扰，不只是信号问题，是保命问题。”
既然是保命问题，那就关乎自己的突破项。
李战追问道：“那有没有查到通过数学工具解决电磁波在非真空环境中抗干扰能力的文献？”
池俊用力点头，语气放缓，“有，而且不少。”
“你要的那种结合数学工具、偏微分方程和麦克斯韦方程组的研究，国内外都有。”
“国际上，美国海军研究实验室（NRL）在《IEEE Transactions on Antennas and Propagation》上有篇论文，名字大概是《Maxwell’s Equations in Complex Media: A PDE Approach to Robust Electromagnetic Propagation》。”
李战听明白了大概，毕竟《英汉军事科技词典》已经掌握。
“利用偏微分方程的数值解法，研究了电磁波在海雾、沙尘暴、甚至等离子体环境下的衰减与畸变规律，他们重点用有限差分时域法和有限元法模拟波前传播，提取了抗干扰设计所需的修正系数。”
“国内呢？”李战立刻追问。
“国内也有，2013年解放军电子工程学院内部期刊《电磁波传播与电子对抗技术》上，就有一篇《基于Maxwell方程组的非真空电磁波抗干扰建模与数值求解》。”
“作者提出用改进型Helmholtz方程近似，把非真空介质折射率、吸收系数写成偏微分方程里的变量，再用分布式并行计算跑大规模仿真。”
“他们模拟过海上低空导弹制导链路在对抗强功率噪声干扰下的信号保持概率。”
池俊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只是记下来了。
李战也不知道池俊在讲什么东西，反正不明觉厉，“我们解放军内部的呢？”
池俊摇头道：“军队保密的内容，我查阅不到。”
“但2014年总参通信部、空军某研究所，还有咱们国防科技大学系统工程学院联合搞过一个‘多域环境下的电磁链路鲁棒性分析’课题，用的是改进型麦克斯韦方程组，增加了各向异性、色散、非线性介质的项，数值解法是分裂步傅里叶变换和高阶有限差分混合，模拟结果直接指导了几型装备的抗干扰算法。”
李战听得颇为兴奋，“所以，这些都是能直接转化为战场生存力的数学成果。”
“没错。”池俊神采飞扬，笑了笑，“而且是最硬的那种成果，模型写在纸上是方程，算到电脑里是代码，送到战场上就是保命的链路。”
“我觉得我们可以先从有限差分法和有限元法入手，搞懂麦克斯韦方程在非真空介质下的修正，然后再想办法在作战体系里嵌进去。”
“这个简单。”
李战眉头一挑，“简单？”
“你大一就会初步接触。”
“你有作战一线的经验，我有计算建模思路的经验，这就是强强联合。”池俊拍了拍李战的肩膀，坏笑道：“我们必须让电子对抗学院睡不安稳。”
李战跟池俊并肩走进办公楼，“我得去学习《作战指挥基础英语》和《C4ISR概论》了。”
“《英汉军事科技词典》看完了？！”池俊哑然失色。
李战淡笑道：“我记忆力很好。”
池俊不解道：“那你高考英语怎么才考75分？”
“或许是，我对军事充满渴望。”李战走上楼梯。
池俊羡慕道：“所以，你是找到人生的方向了？”
“这不用去找，强军兴国。”李战心中装满国家，眼神坚定道：“有了强大的国，人民才有平安幸福的家。”
“我感觉你能当政工干部。”
“我的连长和指导员也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