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级。”
“一级过了呢？”
“没了。”
李战道：“总共也就五级。”
池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通过数学方法证明李战不是炊事兵，从答案来看，十分正确，但是陆军二级装甲兵技师有那么厉害吗？
陆军一级装甲兵技师也拿不到一等功吧？
李战被池俊严肃思考的表情整得紧张兮兮的，从话中不难听出，可以通过数学方式评估一个军人的能力，这也太恐怖了，自己估计被蓝军研究透彻了……
池俊回过神来问道：“装甲兵是驾驶坦克的吗？”
“是。”李战点头。
“你驾驶过没有？”池俊追问。
李战机械式点头回应道：“驾驶过。”
池俊试探性问道：“有什么战绩？”
“战绩？战绩那可就多了。”李战松了一口气，脸色平静道：“我是东南军区第一坦克车驾驶员。”
“第一炮长。”
“第一车长。”
池俊被惊讶地居然笑了，“你居然是军区第一装甲兵。”
“你……”池俊难以置信，依然想不通，“谁让你当炊事兵的？”
池俊小心翼翼问道：“机密任务？”
“不是。”李战拿起矿泉水递给池俊，微笑道：“班长，你想多了。”
池俊也不在深入询问，“我喝口水先压压惊。”
他接过水瓶，饮了一口水，“军区第一装甲兵，有过惊人的战绩没有，我帮你分析一下。”
李战也来了兴趣，让班长分析一下，有助于了解自己，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有一场坦克车模拟对战中，我1V3反败为胜……”
自习室的空气像被这句话击中了临界点，瞬间凝固。
池俊的手指还停在水瓶上，眼神却像雷达锁定了目标一样，盯得李战内心直发毛。
“1V3反败为胜？”他缓缓把水瓶放下，像是在心里推导一个复杂的边界条件，“你知道，这种战绩在偏微分方程里，相当于多变量非线性系统在混沌条件下突然收敛。”
李战不知道，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后脑勺，“班长，数学这么玄乎吗？”
“不玄乎。”池俊已经进入数学战场模式，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写下符号，“假设你的战场是一个二维坐标系，时间t是自变量，敌我位置和态势是函数u(x，t)，三辆敌坦克的火力覆盖和机动路线，是一个耦合方程组。”
池俊在纸上写了一个李战看不懂的公式，全是数学符合，什么△，又是什么F1（x，t）……
“正常情况下，这个方程组会形成一个包围解，你作为目标点‘x₀’，必然被压制在死角区间，解会趋于零，也就是你被歼灭。”
李战恍然大悟，“这就是三辆敌车围我一个的意思。”
“对。”池俊眼神发亮，越说越激动，“但是你的操作就等于在方程里加入了一个高阶非齐次项 f(t，x)，而且是瞬时爆发型的。”
池俊刷刷地又几笔写下，“f就是你非对称的战术操作，利用街角的反射视距、敌人炮口装填时间差、以及模拟器判定延迟，把原本稳定的包围解打成了非均匀态，最终反向收敛到敌人全灭的终态。”
李战愣愣地看着看得一塌糊涂的公式，“班长，我听着就感觉我像个能引发数学地震的变量。”
“没错。”池俊用笔敲了两下纸，回忆所学道：“军事上，这叫战术突变点。”
“数学上，这叫临界解失稳。”
”在情报系统里……”
“异常值？”李战抢答。
“不，是奇异解。”池俊笑得意味深长，继而思索道：“这个解，一旦出现，你不仅能破局，还会让敌人整个战场的算式作废。”
李战忍不住笑了，“那我岂不是战场里的数学BUG？”
“你不是BUG。”池俊摇头，蹙眉道：“BUG是系统没修好，你是系统修好了，也没法消除的奇点。”
李战感觉班长好厉害，从服役经历来看，而且都分析对了。
下一刻，李战心里又咯噔一下，忽然觉得班长可能比军事演习“和平使命-2014”中的蓝军情报分析员还吓人。
这就是体系作战中的情报，不仅分析物，还分析人。
李战问道：“班长，我们刚才讲的干扰项和突破项是具体什么意思？”
池俊把笔在指间转了半圈，“干扰项……”
“干扰项是让敌人的运算过程变慢、变乱的变量。”
池俊在纸上画了一个平滑的曲线，又在中途加了几个锯齿，“比如敌人的战术推演是条直线，按部就班地包围、锁死、歼灭。”
“你突然放了一个烟雾弹，或者用无人机制造假目标，这就相当于在方程里加了噪声项n(t)，让他的收敛速度下降，甚至暂时跑偏。”
李战看着那条被“锯齿”打断的曲线，恍然道：“就是让他原本的解不准了。”
“对。”池俊点头，话锋一转，眼神突然锋锐，“不过干扰项的上限不高，它本质是拖延，让敌人解错题，但不一定能改答案。”
“顶多多存活一段时间，或者逼他重算一遍。”
李战去深入理解班长讲的每一句话，来国防科技大学学习，他感觉能学到许多先进的军事知识。
“那突破项呢？”
池俊刷刷地在纸上重画了一条曲线，这次在某个点直接炸出一个尖锐的峰值，把整条线推翻，“突破项是直接改变方程的结构，让原方程不成立。”
“简单来说，干扰项是给敌人考试的时候换掉几道题的数字，突破项是把他整本试卷换成另一门学科。”
李战忍不住笑道：“班长，那我这种1V3反败为胜，就算是把数学卷换成了化学卷了？”
“差不多。”池俊收起笑容，眼神却更加亮了，“你的战术不是单纯的打乱，而是瞬间创造了一个新的边界条件，在原方程不可能出现胜利解的情况下，你临时造了一个能收敛到胜利的解。”
“这种行为在数学上叫重构问题条件，在军事上，就是突破项。”
他停顿片刻道：“干扰项很多兵都能做，突破项只有极少数人能做到，而且一旦做成，战局会像被掀翻的棋盘，敌人的整盘推演作废。”
李战轻轻吸了口气，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池俊刚才说自己不是干扰项。
干扰项只是战场的绊脚石，而突破项，是改写剧本的兵……
池俊合上笔记本，出言提醒道：“你这种人，一旦出现在敌方的计算模型里，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你提前干掉。”
李战沉默半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班长，你这么分析，我以后是不是得小心点，免得被当成优先目标？”
“不是小心点。”池俊摇头，眼前认真道：“你要习惯被盯着，还要在被盯着的情况下继续制造突破项。”
李战觉得班长是个能用数学把人推到战场最前线的狠人，“班长，你就不怕被‘干掉’？”
池俊听明白了李战的言外之意，“我这样的人，国防科技大学还有很多，我倒下了，还有千千万万个人站起来，也包括你。”
“但是你不一样，我感觉你能当将军。”